第401章 时间在漏(1/2)
“不是她在走,是井在拉!”珍珍嘶声喊,同时甩手将三张箔纸甩向地面,“东南巽位!西北艮位!中宫天枢!快压住地脉节点!”
她扑跪下去,指甲抠进泥地,符纸刚触地就燃起青焰,火苗不摇不晃,笔直向上,瞬间连成三角。
几乎就在符阵亮起的同一秒——
井口“哗啦”一声裂开。
不是石头崩塌,是空气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
无数条灰黑色锁链破土而出,粗如儿臂,表面密密麻麻缠着干枯毛发,发根还连着暗红皮肉,每根锁链末端都扭曲成一只惨白手掌,五指箕张,直扑马小玲后颈!
萧洋动了。
他没掐诀,没念咒,只是把那块红砖朝掌心狠狠一砸——
“啪!”
砖面炸开蛛网裂痕,金光却没泄出一分,全被他攥在拳心里,压缩、沸腾、凝成一点刺目的核。
他抬臂,甩腕,动作干脆得像工地抡锤。
砖飞出去时没带风声。
它太快,快到视网膜只留下一道熔金轨迹。
“砰——!”
正中马大龙幻象眉心。
没有碎裂,没有爆响。
那张脸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啵”地一声塌陷,灰雾倒卷,锁链齐齐一滞。
可砖的余势未消。
马小玲被震得眼前发黑,脚下井缘碎石簌簌滚落,整个人失衡前栽——
萧洋迎上去,一步跨过三米断坡,张开双臂。
她撞进他怀里时,后脑勺磕在他锁骨上,闷得他喉结一滚。
她身上有淡淡的朱砂味,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马大龙旧衣领子的樟脑气息。
他手臂收紧,把她往自己胸口按得更狠,另一只手已探向腰后——那里别着三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
“谢了。”马小玲声音哑得厉害,没抬头,手指死死揪着他后背衣服,“但下次……别用砖。”
“下次给你订金砖。”他下巴抵着她发顶,目光却盯在井口。
灰雾溃散处,锁链正疯狂抽搐,像被烫伤的蛇。
它们没退,反而猛地扎向地面——
“轰!轰!轰!”
三声高频爆鸣炸开。
珍珍布的符阵青焰暴涨三尺,锁链撞上符火的瞬间,竟爆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锐响,火星四溅如电焊。
村委会那堵三十年的老砖墙,从墙根开始蛛网般龟裂,砖块无声剥落,最后整面墙轰然向内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烟里,两道身影缓缓凝实。
一黑一白,高帽长袍,手持锁链,脸上涂着僵硬油彩,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黑白无常分身。
他们没看废墟,没看马小玲,甚至没多瞥珍珍一眼。
四只眼睛,齐刷刷锁死萧洋。
黑无常开口,声音像生锈铰链在刮铁皮:“萧洋。非法干扰阴司公务,扰乱地脉节点,意图窃取寿元容器——即刻勾魂,押赴酆都候审。”
白无常手腕一抖,两条漆黑锁链“唰”地绷直,链头寒光一闪,直刺萧洋心口。
萧洋没躲。
他甚至松开了马小玲,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道袍最上面一颗盘扣。
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
那片皮肤下,隐约有金纹游动,细如发丝,却灼热得让三米外的珍珍眯起了眼。
他垂眸,看着锁链逼近。
唇角,极轻地向上一扯。
像在笑。
又像在等。萧洋没动。
锁链破空而来,寒光刺骨——不是阴气凝成的虚影,是地府制式勾魂索,链节上还蚀着“酆都西坊·丙字七号”的暗纹。
他闻到了铁锈味,混着陈年纸灰与一点……劣质印泥的甜腥。
他喉结一滚,舌尖抵住上颚。
不是怕。是等。
等那链尖离心口只剩三寸,等黑无常瞳孔里映出自己垂眸的倒影,等马小玲指尖在他后背绷紧又骤然松开的微颤——她认出来了:这不是勾魂,是钉魂。
锁链穿心不取命,而是要钉住神魂坐标,好让地府顺着这根“引线”,把人拖进轮回甬道活剐三遍。
可他胸口下,那团金纹正发烫,像烧红的针在皮肉里游走。
——不是阎王之力在蛰伏。是在饿。
锁链刺入。
没有血。
只有一声极轻的“滋啦”,像热刀切过冻油。
金纹猛地暴起!
不是向外炸,是向内吸——顺着锁链逆冲而上,细如金丝,却带着熔岩般的灼烈。
萧洋眼前一黑,耳中轰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颅骨里撞钟。
他咬住后槽牙,尝到铁锈味,不是血,是自己牙龈被震裂的腥气。
黑无常脸上的油彩“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白无常手腕剧震,锁链竟开始发红、软化,像被投入炉火的铜丝。
“你——?!”黑无常刚吐出半句,声音已劈叉。
萧洋抬眼,瞳底掠过一线金芒,快得没人看清。
他左手五指张开,朝井口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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