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祖师爷也得按流量续费(2/2)
——有东西,在往下坠。
不是掉下去,是被吸下去。
他脚步一顿,侧身望向卧龙山坳。
那里静得反常。
连鸟叫都断了。
只有山腹深处,传来极低的“咕噜”声,像老井吞咽一口陈年淤泥。
马小玲在罗盘崩断时就明白了不对劲。
她没声张,只把断针藏进袖袋,指甲掐进掌心那点血,又慢慢干涸结痂。
她知道萧洋撤阵不是莽撞,是试探。
可她更清楚——禁井若真成了“逃逸节点”,那它就不只是漏,是溃。
而溃口,往往只认一个名字。
马大龙。
她站在村委会二楼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窗框上一道旧刻痕——那是十年前,她和马大龙一起刻的“马”字,底下还歪歪扭扭补了句“哥带玲玲捉鬼”。
现在那刻痕边缘,正渗出极淡的湿气,像泪。
珍珍在楼下调试新绘的“镇魂箔”,耳机里循环播放《阴司通信协议·V3.7》语音包。
她忽然抬眼,盯着自己平板上实时跳动的磁场曲线——原本平缓的波形,毫无征兆地塌陷出一个尖锐凹槽,随即又猛地拱起,峰值直冲红色警戒线。
她手指一抖,差点捏碎笔杆。
“……不是暴动。”她喃喃,“是呼吸暂停后的猛吸气。”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闷响,不似雷,不似爆,倒像地壳深处某处锈死的阀门,终于被顶开了。
哑井方向,一道灰白烟柱冲天而起。
不是散开,是收束。
如活物吐息,笔直向上,升至三十米高时骤然凝滞。
烟雾翻涌、拉伸、塑形——眉骨、鼻梁、下颌线……一帧一帧,拼出一张苍白、扭曲、眼窝深陷的脸。
马大龙的脸。
嘴唇无声开合,喉管却迸出撕裂般的哭嚎:“小玲——救我!!!”
声音不是从井里来。
是从她耳道里炸开的。
是从她枕骨后钻进去的。
是从她十岁那年,第一次看见哥哥蹲在祠堂门槛上,用朱砂画符时,偷偷记下的那个笔顺里,长出来的。
马小玲瞳孔骤缩。
她没拔剑,没掐诀,甚至没回头喊人。
只抬脚,一步踏出窗台。
风卷起她鬓角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淡青色旧符印——那是幼时马大龙亲手点的“护心契”,十年未褪。
她往前走。
脚不沾地似的轻。
每一步,都踩在幻象的尾音上。
萧洋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
是她心跳的节奏,突然和井底那口“呼吸”同频了。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红砖——普通民工用的那种,边角粗粝,表面还沾着半块没刮净的水泥。
他拇指抹过砖面,一道金光如熔金般渗入砖体,转瞬隐没,只余砖心一点温热微光。
他没扔。
只是攥紧。
指节发白。
砖面温度,正一寸寸升高。
马小玲听见那声“小玲——救我!!!”时,耳道里像被烧红的铁丝捅穿。
不是幻听。
是刻进骨缝里的频率——十年前哥哥教她画符,笔锋顿挫的节奏;七岁时发烧说胡话,他整夜用凉手贴她额头的呼吸间隔;甚至此刻她自己心跳的鼓点,都正一寸寸被拖向同一个节拍。
她没回头。
窗台边沿的木纹还带着午后阳光的余温,她脚尖一踮,人已掠出三米。
风在耳边撕开一道口子,吹得发丝抽打脸颊,可她眼里只有山坳里那张浮在灰白烟柱上的脸——马大龙的脸,惨白,眼窝深陷,嘴角咧到耳根,却哭不出泪。
萧洋在断崖坡上猛地抬头。
他看见马小玲腾空而起的弧线,像一把绷到极限的弓,箭头直指哑井。
不对劲。太顺了。
那张脸没动嘴唇,声音却钻进她颅骨里;那口井没冒阴气,只吐冷雾;连山风都停了,仿佛天地屏息,就等她一脚踏进井口。
他拇指一压砖心——烫得像攥着块刚出炉的烙铁。
“珍珍!”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劈开寂静。
楼下传来平板摔在地上的脆响。
珍珍从楼梯口冲出来,头发散了一半,手里捏着三张还没来得及贴的镇灵箔,指尖全是汗:“来了!”
她根本没问什么,一眼扫见马小玲悬在井沿的姿势——脚尖点石,重心前倾,双臂微张,像要去接一个坠落的人。
可井口黑得反光,连影子都不肯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