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深夜的对证(2/2)
周逸鸣消化着这个信息,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你听到过些什么吗?”
“没有具体细节,但方韫提过袁家内部斗得很厉害,几个儿子都在争继承权。她还说过,她母亲培养她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卖个好价钱’。”沈雯晴想起方韫说那些话时脸上的讽刺,“这是一个切入点。家族内斗往往是最脆弱的环节,如果能找到他们互相攻击的证据……”
“就能借力打力。”周逸鸣接上。
沈雯晴点头:“但必须小心。方韫现在自身难保,我们不能把她卷得太深。而且她的话需要验证,不能全信。”
时针指向晚上十一点。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沈雯晴感到有些闷热,脱掉了毛衣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打底衫。她没注意到,这个动作让周逸鸣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还有一件事。”沈雯晴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之前写小说时,我翻资料时了解过过一些行贿的中间渠道和方法。”
她斟酌着用词,既不能透露太多重生细节,又要给出有用信息:“类似袁家这种级别,他们会用收购特定自己产品的方式。在海外转一圈,把过手的资金洗一遍”
周逸鸣说:“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一种操作,但是这些都需要侦查……”
“等以后有机会,用公权力的方式去查。”沈雯晴打断他,语气严肃,“周逸鸣,我再强调一次,不要自己想当然地行动。袁家能逍遥这么多年,背后肯定有保护伞。你要做的不是单枪匹马去闯,而是学好本事,进入系统,然后从内部找到突破口。”
她放下笔,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你父亲当年的车祸,陈锐的意外,还有那些被压下去的矿区污染事件——这些都需要完整的证据链,需要合法的程序,需要能够站上法庭的铁证。而这些,只有当你穿上警服,手握调查权的时候,才能做到。”
周逸鸣看着她,许久,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沈雯晴,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这话问得突然。沈雯晴愣住了。
客厅里暖黄的光线柔和了她脸上的轮廓,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灯光的微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别过脸,看向窗外。
“随便你怎么想。”她的声音有些闷,“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蠢货送死。”
周逸鸣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着。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远处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优雅的轮廓,近处老弄堂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暖光。这座城市的繁华与陈旧如此奇妙地交织在一起,就像他们此刻的关系——有猜疑,有防备,却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我会小心的。”周逸鸣低声说,像是承诺,“为了查清真相,也为了……不让你担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沈雯晴听到了。她的耳根微微发烫,好在夜色遮掩了这细微的变化。
“谁担心你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不早了,睡觉。”
她把笔记本合上,碗筷收到厨房。周逸鸣叫醒了周晓雯,小姑娘迷迷糊糊地走向卧室,嘴里还念叨着“我的生煎还没吃完呢”。
沈雯晴洗漱完回到房间时,周晓雯已经又睡着了,呼吸均匀。她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袁家的黑幕,陈锐的死,还有她和周逸鸣之间那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牵绊……一切都复杂得让她头疼。
她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周逸鸣说“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时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该死。她在心里暗骂一句,翻了个身。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沈雯晴瞬间清醒,但没有动。她能感觉到有人走进房间,脚步很轻,在床边停下。
是周逸鸣。
他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来。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气息。
沈雯晴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她能感觉到他手臂小心地环上她的腰,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你……”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就一会儿。”周逸鸣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响起,低沉而温柔,“明天回杭州,又要分开了。”
沈雯晴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周晓雯均匀的呼吸声和周逸鸣近在咫尺的心跳。沈雯晴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手臂小心翼翼的力度——既想靠近,又怕她反感。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应该保持距离,但身体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亲近。就像上次在杭州那晚之后,她虽然愤怒、羞耻,却也在潜意识里记住了这种被拥抱的温度。
“沈雯晴。”周逸鸣忽然低声叫她。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周逸鸣的手臂收紧了些,但依旧克制:“那就当是我欠你的。等这件事了结,我慢慢还。”
这话说得暧昧。沈雯晴反驳到:“你想多了,我还没找到替代品。”
夜越来越深。沈雯晴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
明明前路危险,真相黑暗,此刻在这温暖的怀抱中,她却感到了一丝安宁。身体背叛理智般放松下来。她向后靠进他怀里,周逸鸣微微一僵,随即更紧地拥住了她。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沈雯晴的呼吸渐渐平缓,沉入了无梦的安眠。窗外的车灯光影静静流过天花板。周逸鸣没有睡,在朦胧的月光中凝视着她柔和的睡颜,褪去了所有防备。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那个漂亮穿着女装的“男孩”,那时的她也是如此倔强。
两年兵役,七百多个日夜,他无数次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刀,想起她苍白的脸和决绝的眼神。愧疚、思念、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现在,她就在他怀里,真实而温暖。
周逸鸣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这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