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迷雾围城·初试锋芒(1/2)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山谷被浓重的雾气包裹。雾气从后山溪潭和林间升起,像乳白色的潮水,缓缓漫过残破的城墙,淹没了青石大道,将丙七堡变成一座漂浮在灰白海洋中的孤岛。
赵大勇裹紧身上单薄的衣物,蹲在东侧了望台的残垣后,努力睁大眼睛盯着堡外浓雾。手里的铜制“千里眼”镜片上也结了一层水汽,视线更加模糊。他每隔一会儿就要用袖子擦一擦,耳朵竖得老高,捕捉任何一丝异常声响。
下半夜是他值守。韩震他们走后,堡内只剩四个能活动的人,轮值变得更加紧张。林湘玉和杨妙真刚接替前半夜的岗去休息不久,叶飞羽伤势未愈,更多是在石屋内凭借听觉和地图推演可能的情况。
雾气不仅遮挡视线,也吞噬声音。平时能传得很远的夜枭啼叫、小兽跑动声,此刻都变得沉闷、贴近,仿佛就在墙根下。这种环境让赵大勇心跳加速,握刀的手心渗出冷汗。
忽然,他隐约听到雾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小心踩断。
声音来自堡外东面,距离城墙大约三十步的灌木丛方向。
赵大勇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缓缓将“千里眼”对准那个方向。雾气翻滚,什么也看不清。他屏住呼吸,仔细再听。
没有声音了。
是错觉?还是山林里寻常的小动物?
他不敢大意,轻轻挪动身体,从了望台边缘摸到一根垂挂的细藤——这是水猴子设置的简易警报之一,藤蔓另一端系着武备库屋檐下几个叠放的破陶罐。他拉动藤蔓,陶罐轻轻碰撞,发出几下清脆但轻微的“叮当”声。
这是预先约定的警报信号:一声代表安全,两声代表有异动但未确认,三声代表敌袭。
他拉了两下。
几乎就在陶罐声响起的瞬间,石屋方向立刻有了回应——窗内的微弱火光熄灭了。整个丙七堡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仿佛真的只是一片无人废墟。
赵大勇稍稍安心,继续紧盯雾中。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拉动藤蔓发出信号时,雾中那片灌木丛里,两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了望台的方向。那是秃鹫派出的两名精锐斥候,身穿灰青色麻布外罩(用于在丛林和雾气中隐蔽),脸上涂抹着泥浆,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匍匐向前爬行。
“刚才……是不是有罐子响?”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气若游丝。
“好像是,又好像没有。雾太大,听不真。”另一个更老练的斥候微微摇头,“但那了望台上刚才肯定有人影晃动。现在没了。”
“进不进去?”
“再靠近些,看清楚。头儿说了,要确定里面有没有人,有多少人。”
两人像蜥蜴一样贴着地面,借助荒草和雾气的掩护,一点点挪向城墙坍塌的缺口。他们看到了那道新垒起的、粗糙的矮墙,心中更加确定——这里面有人!而且正在试图据守!
老练斥候打了个手势,示意同伴停在矮墙外十步处的一丛茂密荆棘后。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铜哨,含在嘴里,却没有吹响。这是用来模拟某种夜鸟叫声、进行短距离联络的器具。他需要判断,墙内是否真的有人,以及有多少警惕性。
他吸了一口气,用特定的力度和节奏,吹响了铜哨。
“咕呜——咕咕——呜——”
声音在浓雾中传出,模仿的是莽山一种常见的夜行鸟“雾鸮”的求偶声,惟妙惟肖。
矮墙内,石屋中。
叶飞羽在听到赵大勇的两声警报时就已经醒来,并吹熄了油灯。他半靠在床上,侧耳倾听。林湘玉和杨妙真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这间屋子,黑暗中,三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当那“雾鸮”叫声传来时,叶飞羽眉头微蹙。这叫声……太标准了。标准的就像是在照着谱子吹奏。真正的雾鸮求偶声,会带有更多变化和随机性,尤其是在这种浓雾弥漫、视线不清的夜晚,鸟叫会更焦躁或间隔更长。
“是哨声。”他压低声音,“人在墙外,东侧,不远。”
林湘玉立刻明白了:“试探?”
杨妙真握住枪杆:“几个人?”
“听动静,不会多,两三个最可能。”叶飞羽快速思考,“他们还没确定我们虚实……不能让他们轻易探明白。”
“怎么做?”
叶飞羽看向林湘玉:“湘玉,你绕到西侧缺口,弄出些动静,像是有人换岗或走动,但要自然,别太大。妙真,你去赵大勇那边,让他继续藏在了望台,但可以故意露出一点破绽——比如让衣角被风吹动一下,或者轻轻咳嗽一声。然后……”
他目光落在屋角那几罐准备好的猛火油陶罐上,“等他们注意力被吸引,判断我们人少且松懈时,可能会尝试翻墙。那时……”
林湘玉和杨妙真眼中同时闪过厉色。
堡外,荆棘丛后。
两名斥候吹完哨,便死死盯着矮墙内和了望台。片刻后,他们听到矮墙内西侧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人语(听不清内容),接着是类似放下木棍或石头的轻微碰撞声。随后,了望台那边,似乎有人影又动了一下,还传来一声压抑的、像是没忍住的轻咳。
老练斥候眼中精光一闪。
“人不多,而且守夜的不够警觉。”他极低声道,“西边有人在活动,可能是换班。了望台上那个好像不太舒服。里面最多五六个人,可能还有伤员。”
“干一票?抓个活口回去?”年轻斥候有些跃跃欲试。
老练斥候犹豫一瞬。头儿说的是“查探,不许打草惊蛇”。但若能抓个舌头回去,功劳更大。而且对方人少、松懈,这雾气也是绝佳的掩护。
“试试。”他终于点头,“你从矮墙翻进去,动作快,抓了望台上那个。我给你掩护。得手立刻退,不要缠斗。”
两人达成一致。年轻斥候抽出短刀,含在口中,四肢着地,狸猫般窜向矮墙。老练斥候则端起手弩,瞄准了望台方向,随时准备射击可能出现的援兵。
年轻斥候很敏捷,矮墙仅半人多高,他双手一撑便翻了进去,落地无声。他伏在墙根阴影里,警惕地扫视四周。雾气在堡内稍淡,能见度大约十几步。中央大道空无一人,两侧废墟死寂。了望台就在左前方二十几步外,石阶清晰可见。
他舔了舔嘴唇,朝了望台摸去。
就在他离开矮墙,踏上中央大道青石板的瞬间——
“咻!”
一支弩箭从斜刺里(西侧某处断墙后)射来,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矮墙上,箭尾剧颤!
年轻斥候大惊,本能地伏低身体。几乎同时,他听到同伴在外面的低吼:“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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