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夜遁莽山·血迹迷踪(1/2)
一、 背架夜行
残阳如血,给阴森的沟谷涂抹上最后一丝凄艳的光彩。
岩龛内,制作背架的工作在争分夺秒地进行。韩震和水猴子不愧是山中老手,他们选取了两根碗口粗、相对笔直柔韧的青冈木,截成约五尺长,作为主支架。用匕首削出凹槽,再用收集来的坚韧野藤和随身携带的备用绳索,将两根主木平行固定,中间用短木棍横向加固,形成一个简陋但结实的“井”字形框架。
框架下方,用粗藤编织成网状,铺上从背包里拆出的柔软衣物和干草,作为坐垫。框架两侧,又用藤条编出可供背负者手臂穿过的背带,以及用于固定伤者、防止滑落的横向束带。
“试试承重。”林湘玉检查着每个绳结,沉声道。
韩震二话不说,将背架背起,石锁在旁协助,小心翼翼地将尚在半昏迷中的叶飞羽扶起,放入背架坐垫中。叶飞羽闷哼一声,伤腿被碰到,脸色又是一白。林湘玉立刻上前调整他的姿势,尽量让伤腿自然下垂,避免压迫,并用剩余的布条将他的腰部和腿部与背架框架松紧适当地绑在一起。
“稳当!”韩震感受了一下重量和平衡,又蹲起走了几步,“就是他了!轮流背,一个人顶半个时辰应该没问题。”
“好。”林湘玉点头,看向天色,“太阳快落山了,一刻钟后出发。大勇,二狗,你们负责携带所有物资,走在中间。水猴子、石锁,你们一左一右,负责两侧警戒和探路。韩头领,你先背第一程。妙真,你跟我走最前面,决定方向和路径。”
“明白!”众人低声应诺,迅速整理行装。最后一点干粮和水分发下去,勉强果腹。药品和火折等关键物品由杨妙真和林湘玉贴身携带。岩龛内留下的生活痕迹被尽量清理,但时间仓促,也只能做到粗浅掩饰。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山脊吞没,林间彻底陷入沉郁的灰蓝色时,这支八人的小队,悄然离开了藏身半日的岩龛。
韩震打头,背负着叶飞羽。沉重的分量和崎岖的地形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叶飞羽靠在背架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剧烈的颠簸牵扯着伤口,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偶尔从喉咙里溢出几不可闻的闷哼。
杨妙真和林湘玉走在最前,拨开拦路的荆棘和藤蔓,尽量选择草木相对稀疏、岩石裸露的路径,减少留下足迹。同时,她们要时刻根据记忆中的地图和星空(偶尔从林隙露出)判断大致方向——向东。
夜色渐浓,山林苏醒了另一种活力。夜枭的啼叫,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虫鸣蛙鼓,还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背景音。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吞噬了视线,几人不得不靠得更近,凭借微弱的星光和长期山野生活练就的夜视能力,勉强辨识前路。
速度慢得令人心焦。背负伤员,地形陌生,黑暗笼罩,每前进一丈都异常艰难。更让人不安的是,后方,他们来的方向,隐约有断续的犬吠声传来,虽因距离和山势回音显得飘忽,但确确实实存在着,并且……似乎在向这边移动!
“他们追来了。”林湘玉侧耳倾听片刻,声音冰冷,“比预想的快。猎犬找到了岩龛。”
“怎么办?加快速度?”杨妙真急道,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韩震背负叶飞羽的沉重身影。
“不能盲目加速,容易摔倒出事,也更容易留下明显痕迹。”林湘玉冷静分析,“我们得想办法干扰追踪。”
她停下脚步,示意韩震放下背架稍歇。然后快速布置:“水猴子,石锁,你们去后面,在我们经过的路径上,布置几个简易陷阱——不需要杀伤,只要能拖延,最好能伤到猎犬。用绊索、陷坑(浅的)、还有……把我们带的一点辣椒粉和硫磺粉混合,撒在几个岔路口,干扰嗅觉。”
“明白!”水猴子和石锁领命,立刻折返,消失在黑暗中。
“韩头领,换我来背一段。”赵大勇上前。
“你伤还没好利索,我来。”石锁不在,水猴子刚走,韩震看向孙二狗。
孙二狗一挺胸:“我年轻,力气还有,我来!”
林湘玉看了一眼孙二狗单薄但倔强的身形,点了点头:“小心脚下,慢点没关系,稳当第一。”
孙二狗接过背架,韩震帮他调整好背带。叶飞羽的重量压得他一个踉跄,但他咬牙站稳,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韩震和赵大勇一左一右护着,防止他失足。
队伍继续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林湘玉和杨妙真更加小心地选择路线,有时甚至故意从溪流中趟过一段,或者选择岩石坡地,尽量减少气味和足迹。但背负着伤员,很多理想路线无法采用,只能折衷。
走了约半个时辰,后方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犬吠,紧接着是人的怒骂和混乱声!
“陷阱生效了。”林湘玉眼中没有丝毫喜色,“但只能拖延一时。他们会更警惕,也会更确定方向。”
果然,短暂的混乱后,犬吠声再次响起,虽然似乎少了一只,但剩下的叫声更加焦躁急促,追索的方向也更加明确。
压力如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黑暗和疲惫侵蚀着意志,身后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
二、 血迹迷踪
追踪而至的,正是那支从隐洞搜到沟底的十人巡逻队,外加两只猎犬。领头的是个面相凶悍的百夫长,名叫秃鹫(因头顶有块疤)。
他们在岩龛发现了新鲜的血迹、用过的绷带、残留的药味和凌乱的足迹,确认目标曾在此长时间停留,并且刚离开不久。猎犬兴奋地嗅着气味,引领方向。
“追!他们带着伤员,跑不远!”秃鹫狞笑,仿佛看到了唾手可得的军功。
然而,追出不远,他们就遭遇了麻烦。先是走在最前面的猎犬突然踩进一个浅坑,扭伤了腿,惨叫着倒地。接着,另一只猎犬在冲过一个转弯时,被隐蔽的藤蔓绊索套住脖子,虽未致命,但也受了惊,狂吠不止。更恼火的是,在几处岔路口,猎犬明显被刺鼻的混合气味干扰,原地打转,犹豫不决。
“妈的!有埋伏!小心点!”秃鹫又惊又怒,命令队伍放缓速度,刀出鞘,弩上弦,警惕地搜索前进。他们花了比预期更多的时间来排除陷阱和辨别方向。
“头儿,看这里!”一名眼尖的士兵在溪边石头上发现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是血迹!刚滴落不久!”
秃鹫凑近,用火把照亮。果然,石头上有一小滴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沿着溪流方向,滴落在不该出现的位置——显然,过溪时,伤员的伤口又渗血了。
“他们过溪了!想用水流掩盖踪迹!”秃鹫冷笑,“雕虫小技!追上去!注意两岸!”
他们循着血迹和猎犬重新辨别的气味,渡过溪流。但过溪后,痕迹似乎变得更加微弱和分散。对方显然意识到了血迹暴露的问题,进行了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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