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雾锁危营·将星归位(2/2)
叶飞羽快速心算:“疏导工程分三层。第一层,清剿外围变异生物,建立安全区,需要至少五十名战士,配合振动装置。第二层,深入坑洞探查遗迹,需要一支精锐小队,人数不宜多,但必须身手敏捷、心理素质过硬。第三层,实施地脉疏导工程,需要大量工匠、矿工、建材,以及可能的大规模爆破或挖掘工具。”
陈远山略一沉吟:“我带来的二百七十三人,皆是镇北军旧部,百战老兵。第一层任务交给我们,三日之内可扫清铁脊坡周边威胁。第二层探查小队……”他看向杨妙真,“郡主不宜再亲身涉险,末将愿带队下去。”
杨妙真摇头:“陈叔,你对遗迹和污染一无所知,下去危险倍增。探查小队必须由我、叶将军、阿青、石岩四人组成,我们已有经验配合。你的任务是指挥全局,巩固营地防御,提防圣元帝国后续部队。”
陈远山还想争辩,但看到杨妙真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抱拳:“末将领命。”
就在这时,棚外传来惊呼:“天……天变黑了!”
众人冲出药棚。
只见东边天际,那片原本缓慢旋转的灰黄色污云,此刻已扩张至覆盖半个天空!云层厚重如铅,低垂欲坠,中心处暗红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一只巨大而邪恶的眼睛。云层之下,鹰愁涧方向升起数道暗红色光柱,直插云中,光柱内银灰色流体如活物般蠕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气中开始飘落极细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色“尘屑”。尘屑落在皮肤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和麻痹感;落在草木上,叶片迅速枯萎卷曲;落在营地木屋屋顶,竟发出“滋滋”的微弱腐蚀声。
“是污染物质被抛射到高空,随气流扩散沉降!”叶飞羽抓了一把尘屑,指尖立刻传来灼痛。尘屑在他掌心迅速融化,留下灰黑色污渍。“酸性极强,含有重金属和未知能量成分。不能直接暴露!”
“所有人!退回室内!用湿布遮住口鼻!紧闭门窗!”杨妙真厉声下令。
营地内顿时一片忙碌。守山族人和东唐士兵迅速躲避。陈远山指挥部下帮助老弱妇孺转移,并用能找到的所有布料、皮革遮盖营地内存放的食物和水源。
尘屑越落越密,渐渐变成一场灰色的“雪”。天地间昏蒙一片,能见度不足三十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味和臭氧味,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叶飞羽、杨妙真、陈远山等人退入中央大木屋。屋内已挤满了人,阿石族老正指挥族人用湿泥糊住墙壁缝隙,防止尘屑渗入。
“这场‘尘雨’会下多久?”陈远山透过门缝观察外面。
“不知道。”叶飞羽面色凝重,“这取决于鹰愁涧下方能量释放的强度和持续时间。如果那古物持续暴走,可能下几个时辰,甚至几天。”他看向屋内存放的水缸和粮食,“更麻烦的是,尘屑会污染水源和食物,长期暴露甚至可能让土地寸草不生。”
阿石族老忧心忡忡:“若真下几天……族里存的粮食只够七日。加上陈将军带来的两百多人,最多支撑四日。”
“必须尽快解决源头。”杨妙真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但此刻,他们被困在室内,外面是致命的酸蚀尘雨,坑洞内是苏醒的恐怖古物,远方还可能有大股敌军逼近。时间、物资、安全空间,都在急剧收缩。
叶飞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被尘屑笼罩的天地。怀中祖石传来持续不断的“警报”脉动,同时,一种奇异的、类似“呼唤”的微弱感觉,混杂在警报之中,断断续续地指向鹰愁涧方向。
那古物……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暴走破坏,还是有什么目的?
他想起坑洞底部那有节奏变化的金属摩擦声,想起石柱平台投射出的遗迹结构虚影,想起那些银灰色液体对磁场的反应。
也许,那古物并非单纯的“怪物”。也许,它是在用它的方式,“表达”着什么。只是这种表达对人类而言,是难以理解且致命的。
“我们需要和它‘沟通’。”叶飞羽突然说道。
屋内众人看向他,眼神惊愕。
“沟通?和那种东西?”石岩难以置信。
“如果它真有某种智能或预设程序,那么它的行为必有逻辑。”叶飞羽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之前的振动干扰、战斗波动、甚至东唐旧部的到来,都可能被它视为‘入侵’或‘刺激’,从而触发防御或反击机制。但如果我们能找到正确的‘信号’,也许能传达我们并非敌人,或者……让它理解我们的目的。”
“这太冒险了。”陈远山反对,“万一刺激它更狂暴呢?”
“不沟通,等尘雨停后强攻,可能死伤更重,且未必能解决问题。”叶飞羽坚持,“我们手中有几个可能的关键:黑石能引起地脉和遗迹的共振反应;银灰色液体样本可能蕴含某些信息;石柱平台的虚影结构图可能揭示了遗迹的能量节点。如果能破解其中一二,或许能找到‘沟通’的途径。”
杨妙真沉默片刻,看向叶飞羽:“你有多少把握?”
“不到三成。”叶飞羽实话实说,“但坐以待毙,把握是零。”
屋外,尘屑簌簌落下,世界一片灰暗。屋内,油灯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而决绝的脸。
最终,杨妙真点头:“尘雨稍弱,我们就开始尝试。现在,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准备。陈叔,安排好警戒和物资调配。叶将军,你需要什么工具和条件,尽管提出。”
命令下达,众人各自行动。叶飞羽走到屋角,摊开皮卷,开始设计可能的“信号”方案。阿青默默坐到他身边,将采集筐里那些密封的样本罐一一取出,摆放在地上。
“叶大哥,”她小声说,“我总觉得……那些银灰色的东西,不像是‘坏’的。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迷路了,或者受伤了。”
叶飞羽动作一顿,看向阿青清澈的眼睛。这个守山族少女对矿物和大地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她的直觉,或许比任何仪器都更接近真相。
“如果我们能帮它‘回家’,或者‘疗伤’,”叶飞羽轻声道,“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窗外,灰色的尘雪无声覆盖着山林、营地,以及那个正在深处躁动的古老遗迹。而在昏暗的室内,一缕微弱的、属于人类智慧和同理心的光,正在试图穿透厚重的迷雾,去触碰那个来自远古的、孤独而愤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