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2/2）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在光晕边缘活跃起来的灰黑色尘埃，在这声撞击响起的刹那，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惊吓或压制，瞬间“凝固”了一瞬，飘荡的速度明显减慢，甚至有一部分更加细小的尘埃，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不是被火光驱散，而是仿佛被那声撞击中蕴含的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震散”了。
侵入伍小满体内的“死寂感”，也随之减轻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但这“好处”仅仅持续了一刹那。
因为在那声撞击之后，一股更加隐晦、更加深沉、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和“岁月感”的“律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开始以那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的岩层，极其缓慢地扩散开来。
这律动并非声音，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波动。它掠过岩石，掠过空气，掠过每个人的身体。
石虎等人只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和心悸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仿佛被什么无法理解的、巨大的东西“注视”了一下，又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渺小和脆弱。
而坑底的伍小满，感受则截然不同。
当那古老的“律动”涟漪拂过他身体的刹那——
意识深处，那颗灰蒙蒙的“混沌籽核”，猛地一缩！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脉动收缩，而是一种更加剧烈、更加……“兴奋”？或者说“渴望”？的震颤！
紧接着，那片混沌区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剧烈地翻腾起来！无数细微的混沌絮流疯狂旋转、碰撞，对外界侵入的那一丝古老“律动”产生了强烈的、近乎贪婪的“吸摄”！
但那股律动太宏大、太晦涩、层次太高了。混沌籽核的“吸摄”，就像一只蚂蚁试图吞下大象的影子，徒劳无功，反而引发了自身更剧烈的混乱。
“噗——！”
坑底，伍小满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这血不再是鲜红，而是暗红中夹杂着点点诡异的灰白色和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点——那是被混沌力量侵染和古老律动刺激后，从最深层次逼出的、蕴含着他生命本质和残留长生特性的物质。
随着这口血喷出，他本就微弱的气息，再次骤降！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身体表面，那些刚刚有了一丝愈合迹象的伤口，又渗出了新的、颜色怪异的体液。
“大人！”石虎目眦欲裂，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冲下去。
“别……动……”伍小满的声音比游丝还要细微，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和警告，“……它……醒了……一点点……”
谁醒了？
石虎一愣，随即毛骨悚然！是……是矿洞最深处，那个之前发出“撞击声”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伍小满的话和石虎的恐惧——
咚……
第二声撞击，间隔了比第一次更长的时间，再次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一次，声音更加沉闷，更加……“费力”？仿佛那个沉睡的存在，在尝试“苏醒”的过程中，遇到了巨大的阻碍，每一次“动作”都异常艰难。
而随着这第二声撞击，那股古老、晦涩的“律动”涟漪再次扩散。
这一次，混沌籽核的反应没有那么剧烈了，似乎“适应”了一些，但依旧贪婪地试图捕捉、分析那律动中蕴含的、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或“特质”。这过程依旧给伍小满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和混乱，但似乎……没有第一次那么致命？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律动的扩散，那些灰黑色的尘埃，受到了更明显、更持续的压制！它们活跃度显着降低，飘荡近乎停止，开始大量沉降到地面，融入那些暗黑色的岩石和泥土中。
侵入伍小满体内的侵蚀感，明显减轻了！
仿佛这古老的律动，与那深渊崩碎后的“尘埃”，是某种天然对立的、不同“秩序”或“混乱”层级的产物。
福兮？祸兮？
伍小满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暂时摆脱了被“尘埃”缓慢侵蚀致死的危机，但却被卷入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测的漩涡中心。
地底深处那东西……仅仅是“尝试苏醒”的些许动静，就拥有如此威能。如果它真的“醒”过来……
而自己体内的“混沌籽核”，对那东西的“律动”表现出的异常“兴趣”和“反应”，又意味着什么？
是机缘？还是催命符？
他无力思考更多。
第二声撞击带来的律动涟漪正在缓缓平息。混沌籽核在经历了一阵贪婪而混乱的“吸摄”后，似乎“饱食”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东西，重新陷入了更加深沉、更加凝实的“收缩”与“沉淀”之中。这一次的收缩，似乎……比之前更“稳定”了一点点？外围混沌区域的狂暴也稍稍平复。
代价是，他的身体被刚才那一番折腾，推向了更深的衰竭边缘。那口喷出的血，带走了他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活力”。
但，至少，灰黑尘埃的威胁暂时被压制了。
微弱的火光，在古老律动平息后，重新成为了矿洞中唯一的光源和“有序”的象征，尽管它们依旧在缓缓黯淡。
寂静，重新笼罩。
但这寂静之下，是地心深处那缓慢而沉重的“尝试”，是体内混沌与未知的“磨合”，是上方黑暗中未曾远离的恶意窥伺，是圣殿追兵可能随时抵达的脚步声，是燃料即将耗尽的倒计时……
以及，在这所有绝境缝隙中，那一点点因为古老存在“苏醒尝试”而意外带来的、针对“尘埃”侵蚀的……短暂豁免。
生机何在？
或许，就在这充满致命危机的“变动”本身之中。
伍小满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在这复杂到极致的局面里，死死锁定着体内那颗灰蒙蒙的籽核，感受着它每一次收缩带来的、混合着痛苦与微妙“沉淀感”的脉动。
等待。
在寂静与蠕动的黑暗中，等待下一次“撞击”的到来。
或者……等待燃料彻底熄灭，黑暗完全降临的那一刻。
石虎等人屏住呼吸，蜷缩在阴影里，目光在下方坑底、四周黑暗、以及彼此惊恐的脸上来回移动。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又如此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