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2/2)
可不走这条路,下游的“门”很可能无法打开,他们最终可能像这些白骨一样,困死在这地下洞穴中。
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伍小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肺叶微痛。他将金属杆仔细绑在腰间,与短铲残骸并排。
“休息一个时辰。”他做出决定,“阿木,墩子,你们尽量找点干燥的东西,我们再升一小堆火,把衣服彻底烤干,吃点东西(虽然只剩一点干粮),恢复体力。一个时辰后,我们沿着下游方向探索。不一定要立刻去‘核心’,但至少要摸清楚这条地下河的情况,看看那个所谓的‘门’到底在哪里,是什么状态。”
这是当前最稳妥,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盲目冲向最危险的地方是愚蠢的,但坐以待毙更是不可取。
阿木和墩子连忙点头。他们现在对伍小满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和依赖。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在营地范围内仔细搜寻一切可能燃烧的东西——干燥的苔藓(这里比水潭那边干燥一些)、朽木碎屑、甚至一些不知名的干枯菌类。
伍小满则找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岩壁凹陷,盘膝坐下。他需要抓紧时间,尝试进一步炼化体内吸收的那些驳杂的“初生玉髓”能量,并将其转化为实在的恢复力,同时,也要仔细感应怀中石髓玉精与那金属残件之间微妙的联系。
他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气血如溪流,缓慢而艰难地在受损的经脉中运行,将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带着“沙砾”感的异种能量一点点碾磨、吸收。长生特性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修补着能量冲刷带来的细微损伤,同时抵御着其中那丝源于“圣胎”的混沌意念。过程缓慢而痛苦,但能感觉到,一丝丝真实的力量在滋生,右臂伤口的麻木和心口的隐痛,在极其缓慢地减轻。
同时,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感知,缠绕在怀中的石髓玉精和腰间的金属杆上。
石髓玉精温润平和,内蕴的云霞缓慢流转,散发出稳定而精纯的能量波动。而那金属杆,则像一块沉睡的磁石,只有当玉精的能量波动偶尔扫过时,才会产生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颤动,其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隐晦的、与矿脉同源的能量结构,只是破损严重,且缺乏关键的激活点。
时间在寂静与微弱的火焰噼啪声中流逝。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衣服被微弱的火堆烘得半干,穿在身上不再那么冰冷刺骨。干粮(所剩无几的粗饼和肉干)被分食,虽然不饱,但至少提供了些许热量。阿木甚至用那个破陶罐的碎片,盛了一些石坑里的渗水烧开(小心地避开了那些刻痕),三人分着喝了,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
伍小满也结束了短暂的调息。体内驳杂能量炼化了一小部分,气血恢复到了大约巅峰时期的一成左右,伤势没有恶化,甚至轻微好转。精神也清明了一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依旧能感到无处不在的酸痛和虚弱,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准备出发。”他低声道。
阿木和墩子立刻踩灭余烬,收拾好所剩无几的物品,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三人再次来到水边那个简陋的小码头。水流依旧平缓但持续地流向黑暗的洞口。
伍小满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具沉默的白骨,和这个记录了绝望与短暂喘息的地下营地。
然后,他率先踏入冰冷刺骨的潭水中。
“跟紧,注意水下。”
这一次,他们准备稍微充分一点。伍小满用找到的、相对完好的绳索(从营地腐朽绞盘上拆下,浸泡后勉强可用)将三人腰部松散地连在一起,防止在黑暗水道上失散。阿木和墩子各自抱着一小捆相对干燥的、用衣服碎片包裹的引火物和几块挑选出来的、发光较强的“初生玉髓”碎石(作为紧急光源和可能的能量补充)。
深吸一口气,三人潜入水中,顺着水流,向着下游那未知的黑暗洞口游去。
洞口比磷光水潭的入口更加宽阔,但进去之后,水道很快变得曲折起来。水流速度明显加快,水中夹杂着更多的气泡和细微的漩涡。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怀中“初生玉髓”碎石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仅能照亮身前尺许范围的淡蓝色幽光,映照出凹凸不平、布满水生生物附着的岩壁。
伍小满集中全部精神,感知水流变化,避开可能的暗礁和突出的岩石。阿木和墩子紧随其后,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和呼吸。
这条地下河似乎没有尽头,蜿蜒向前,时而开阔如小型湖泊,时而狭窄如一线天。水温时高时低,水质也偶有变化,有时清澈,有时则带着明显的硫磺或矿物气味。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仿佛岩层摩擦或水流冲击空洞的隆隆声,在封闭的水道中回荡,更添几分幽深诡秘。
不知游了多久,就在三人体力再次逼近极限,怀中的发光碎石也黯淡了大半时,前方水道突然变得异常开阔!
水流速度骤然减缓。
同时,一种奇异的、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片摩擦的“嗡鸣”声,隐隐从前方传来。
伍小满心中一凛,示意阿木和墩子减缓速度,三人小心地浮出水面换气。
眼前的情景,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大到几乎看不到边际,穹顶高悬在遥远的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不知来源的、极其微弱的矿物微光,如同遥远星辰般点缀。他们身处的水域,是这片巨大空洞中的一条宽阔暗河,河水在此处形成一个相对平静的深潭。
而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的,是前方不远处,河道靠近一侧岩壁的地方。
那里,矗立着一座……建筑?
不,不能完全称之为建筑。那更像是一座依托天然岩壁开凿、修建而成的巨大门户遗迹!
门户高达十余丈,风格极其古朴、粗犷,带着一种蛮荒而神圣的气息。门框似乎是直接用洞窟中天然的、某种暗金色的巨石雕凿而成,上面布满了复杂而抽象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蕴含着某种规律的符文或图腾,部分区域还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但材质奇特的金属片或宝石(残余)。门户本身是两扇巨大的、紧闭的、看不出材质的暗沉门板,门板上同样密布纹路,中心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碗口大小的圆形凹陷。
整个门户遗迹,大半淹没在水中,只有上半部分露出水面。水流至此,被门户阻挡,形成一个回旋。而在门户两侧的水下,隐约能看到更多坍塌的石质结构和雕刻残骸,显示这里曾经可能是一个更大的建筑群或祭祀场所的一部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巨大门户,以及周围的水域和岩壁,都笼罩在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之中!光晕的来源,似乎正是门户本身那些纹路和镶嵌物的残余能量,与水中、空气中弥漫的某种奇异能量场(源自矿脉和“圣胎”?)相互作用产生。
而那低沉的、金属摩擦般的“嗡鸣”声,正是从这座门户的方向隐隐传来,仿佛它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运转,或者……在沉睡中呼吸。
阿木和墩子看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伍小满的心脏,却重重地跳了一下。
门!
皮卷上提到的“门”!
它真的存在!
而且,看那门户中心明显的圆形凹陷……那很可能,就是插入“钥匙”的地方!
他们找到了!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了他。
找到了门,然后呢?
钥匙……在圣胎核心。
他们,离那恐怖源头的巢穴,到底还有多远?
而眼前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门户,是否还能被打开?
门后,又真的是通往“外界”的生路吗?
就在这时,怀中的石髓玉精残块,忽然变得滚烫!
腰间的金属残件,也同时发出低沉的、持续的震动嗡鸣!
而那巨大门户中心的圆形凹陷处,一点微弱的、与石髓玉精同源的淡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