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烟火洗陈垢(1/2)
“医药费怎么算?”
顾渊这句话问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路过关斩将,又是劈木头又是帮忙熬药,现在还得负责给这个明显病入膏肓的大夫治病。
收点出诊费合情合理。
不过,那白袍鬼物显然理解不了这种来自阳间的商业逻辑。
它被缝死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对于危险的感知却敏锐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刀切断了它汲取生机的管道,那种剧痛让它原本就不稳定的规则核心更加狂暴。
“咔哒、咔哒。”
它僵硬的颈椎发出诡异的摩擦声,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黑气,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的铁砂,疯狂地向它涌去。
它不想谈价格。
它只想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活人,变成它药柜里最新鲜的一味药引。
“不听劝。”
顾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再次举起手中的菜刀,而是将刀轻轻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食材太脏,下刀容易坏了味道。”
对待这种已经被污秽彻底蒙蔽了神智的东西,单纯的杀伐解决不了问题。
就像处理一块沾满了淤泥的极品豆腐,不能用锤子去砸,得用水去洗。
“煤球,按住它。”
顾渊淡淡地吩咐道。
一直蓄势待发的煤球,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得到指令的瞬间。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步,前爪重重地拍在地板上。
“轰——”
地板震颤,原本附着在它身后的那尊镇狱凶兽虚影,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是一尊缭绕着暗红火光的狰狞巨兽,身形几乎顶到了二楼的房梁。
它并没有张开血盆大口,而是伸出了一只由纯粹煞气构成的巨大兽爪。
那只爪子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压,缓缓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按向了白袍鬼物的头顶。
这就是镇狱兽的规则。
【镇压】。
白袍鬼物似乎感受到了灭顶之灾。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试图举起那根足以定住魂魄的银针去刺破这只巨爪。
那银针上黑气缭绕,带着必死的规则气息。
然而,当银针触碰到兽爪虚影的瞬间,就像是细木签刺入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叮”的一声脆响,规则破碎。
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啪。”
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只巨大的虚影兽爪,稳稳地按在了白袍鬼物的天灵盖上。
白袍鬼物的膝盖一软。
那种源自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让它根本无法站立,硬生生被压得跪倒在地。
它身上的黑气疯狂翻涌,试图挣扎,连地板都被它的膝盖跪出了裂纹。
但在那暗红色的冥火灼烧下,所有的反抗都被无情地炼化。
煤球压低了脑袋,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眼神不屑。
似乎要不是老板嫌这玩意儿脏,它早就一口吞了这团烂泥当零食了。
“就这样,别松手。”
顾渊走上前去,站在那个动弹不得的鬼物面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微微虚握。
体内的那颗金色烟火种子,开始缓缓旋转。
这不是为了镇压,也不是为了毁灭。
他看穿了本质。
这东西不像上次那团披着官皮的烂泥,它的里子是干净的。
“我看你这一身白袍脏得很,全是土腥味,得好好去去腥。”
顾渊的声音平淡,就像是在案板前自言自语的厨师。
随着他的话语,无数只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光蝶,从他的掌心飞舞而出。
那是【烟火之蝶】。
它们不像之前攻击烛阴时那般狂暴炽烈,而是带着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柔。
光蝶翩翩起舞,围绕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白袍身影。
一只,两只,三只…
它们轻轻地落在鬼物那件早已看不出本色的破烂官袍上,落在它那张没有皮肤的脸上,落在它那双干枯的手上。
“滋滋…”
一阵细微的响声传来。
那是污秽被净化的声音。
每一只光蝶落下,都会带走一丝深嵌在鬼物魂体深处的归墟恶意。
那些代表着腐朽贪婪的黑色气息,在人间烟火的冲刷下,如冰雪消融,化作一阵阵腥臭的黑烟升腾而起。
煤球嫌弃地把脑袋扭到一边,打了个响鼻,显然对这种焯水去沫的味道很不满。
白袍鬼物剧烈地颤抖着。
这种洗涤对它来说,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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