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渴求（2/2）

卡拉斯、墨纪奈、莉莉安三人来到观星台。老穆拉丁和其他矮人则留在主舱，负责监控渡厄整体状态，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能量冲击。

第二块碎片被放置在圆形区域中央。卡拉斯与墨纪奈相对而坐，碎片位于两人之间。莉莉安则站在平台边缘，双手结印，布下一层星光屏障笼罩整个观星台，隔绝内外能量交互，也防止意外能量外泄吸引虚空猎手。

“开始。”卡拉斯低语。他双手抬起，左掌蔚蓝星辉，右掌混沌暗影，同时亮起。这一次，他不再架构有形之物，而是以龙心架构术，在碎片与自身之间，架构一条极其纤细、却无比坚韧的意念与能量双通道。

通道的主体由蔚蓝星辉构成，代表秩序的框架与引导；内部则流淌着一丝源自他右眼的混沌暗影，代表对暗爪意志的兼容与缓冲。

墨纪奈则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置于通道两侧。淡金色的平衡光丝从她十指涌出，如同最灵巧的织女，开始沿着卡拉斯架构的通道编织“脉络”。

这些脉络并非强化通道，而是调节与缓冲——它们将在暗爪意志流经时，不断微调其“频率”与“强度”，确保其与碎片蓝图的共鸣保持在安全阈值内，既能让暗爪“看”清，又不会引发过载或污染。

“通道架构完成。”卡拉斯额角见汗，维持这种精微的架构极为耗神。

“平衡脉络就绪。”墨纪奈眸中漩涡平稳，指尖光丝稳定流淌。

“暗爪，”卡拉斯在心中呼唤，“可以开始了。记住，是‘阅读’，不是‘吞噬’。像你曾经在龙岛，第一次学习用龙息雕琢岩石那样，耐心、专注。”

“……明白。”

一股温暖而厚重的意志，顺着卡拉斯架构的通道，缓缓流淌而来。那是暗爪的灵性，充满了混沌的活力，却又被强行约束得如同温顺的溪流。

它流经墨纪奈编织的平衡脉络时，那些躁动的边缘被悄然抚平，频率被细微调整，变得更加“温和”与“专注”。

终于，这股被引导和净化后的意志，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第二块初诞之光碎片。

碎片光芒微微一亮。

没有激烈的反应，没有能量冲突。碎片仿佛感应到了这并非恶意掠夺，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求知”，它温顺地敞开了自身内部那浩瀚如星海的创造信息。

暗爪的意志瞬间被淹没了——不是被力量，而是被知识。

那是生命从虚无中被编织的旋律，是物质从能量中凝结的舞蹈，是秩序从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曙光……无数复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蓝图”与“法则片段”，如同洪流般涌入暗爪的意识。

暗爪的意志在颤抖，那是震撼，是狂喜，也是痛苦。混沌的本能渴望吞噬、占有、扭曲这些美丽的秩序，但它死死克制着，遵循着卡拉斯和墨纪奈的引导，如同最虔诚的学徒，努力去“理解”，去“记忆”，去尝试用自己的混沌本质，去“翻译”和“重构”这些秩序的知识。

观星台上，异象渐生。

以碎片为中心，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微小的、不断生灭的幻象——有时是一颗种子破土发芽的瞬间慢放，有时是星云凝聚成恒星的壮丽景象，有时又是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分裂增殖的微观画面……这些皆是碎片中蕴含的创造信息片段被激活后，在现实中的微弱投影。

而卡拉斯和墨纪奈身上，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卡拉斯左眼的蔚蓝星辰与右眼的混沌暗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交融，仿佛他自身也在消化着经由他传递的部分信息。墨纪奈眸中的平衡漩涡则如同精密的天平，不断微调，确保暗爪意志的“阅读”不会越过雷池。

时间在无声的共鸣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碎片的光芒渐渐恢复平稳，空气中那些生灭的幻象也逐一消散。

暗爪的意志如同退潮般，缓缓从通道中撤回。

但它撤回的，已不再是原来那股单纯的、带着饥渴的混沌意志。

卡拉斯清晰地感觉到，暗爪的灵性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感与明晰感。就像浑浊的水流经过沉淀，变得清澈，底部还沉积了宝贵的金沙。那股对碎片的吞噬渴望并未完全消失，但已不再是无法控制的冲动，而是转化为一种更深层的、带着探究欲的“亲近感”。

同时，渡厄龙舟本身，也传来了微妙的变化。

舟体表面的暗金龙鳞，光泽似乎更加内敛、深邃，边缘流淌的淡蓝星辉中，隐约多了一丝极淡的、乳白色的创造光晕。龙舟整体的能量循环，似乎变得更加流畅、协调，连莉莉安布下的星光屏障都传来反馈——屏障的稳定性和强度，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升。

“成功了？”莉莉安轻声问，她作为旁观者，能感受到观星台上那股宏大而和谐的能量共鸣已经平息。

卡拉斯和墨纪奈同时睁开眼睛，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欣慰。

“成功了。”卡拉斯点头，看向中央那块依旧完好、光芒依旧柔和的第二碎片，“暗爪‘阅读’了相当一部分核心蓝图。它的混沌本质似乎……发生了一些良性的‘偏转’，对创造法则有了基础的理解和适应性。而且，碎片本身与渡厄建立了某种深层的‘亲和连接’。未来调用它的力量，应该会更加顺畅。”

他顿了顿，补充道：“暗爪的进化开始了。虽然缓慢，但方向……似乎是对的。它现在更想要的，是‘消化’和‘实践’这些新获得的理解，而非继续吞噬。”

墨纪奈也微微颔首：“平衡得以维持。渴望被疏导，转化为成长的养分。碎片得以保全，且连接更加紧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危机暂时化解。团队内部可能出现的裂痕，被智慧和协作弥合。

就在这时，留在主舱监控的莉莉安突然传来讯息：“卡拉斯，石友在分析我们从晶壁残片上记录下来的那些古老符文数据时，有发现！他辨认出了一组重复出现的坐标符文！指向的方位……不在我们已知的任何碎片方向上，但能量特征与‘盟约印板’主体高度吻合！很可能就是那个古老声音提到的‘印板主体’所在地！”

新的线索，新的方向。

卡拉斯看向虚空中那无尽的黑暗，双色眼眸中光芒流转。

收集碎片之路漫长，但远古盟友遗落的信物，或许能指引他们找到更多的帮助，或揭开更深层的秘密。

“整理坐标，设定航向。”他起身，声音坚定，“在前往第三块碎片之前，我们先去……寻找‘群山与星穹盟约’失落的另一半信物。”

渡厄龙舟轻轻调转方向，载着两块初诞之光碎片，载着刚刚经历了一次内在蜕变的舟魂，驶向古老符文指示的、未知的虚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