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渴求（1/2）

渡厄龙舟的船舱内，气氛有些凝滞。

第二块初诞之光碎片被安置在一块临时架构的、内嵌星辉符文的软垫上，散发着完整而磅礴的创造气息。

它旁边，第一块碎片光芒明显黯淡，如同蒙尘的明珠，那百分之十五的永久损耗直观地体现在它微弱了许多的脉动上。

但此刻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两块来之不易的珍宝，而是船舱本身——或者说，是这艘龙舟的“灵魂”。

自第二块碎片被带回的那一刻起，渡厄便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寂静”。不是沉睡，而是某种高度聚焦的沉默。

舱壁上那些流转的星辉纹路亮度降低，却更加稳定，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向内收缩，集中在了某一点。

龙舟那温和的、如同背景呼吸般的能量嗡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却让灵魂感到微微震颤的渴望悸动。那悸动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就像饥饿的巨龙在巢穴中，死死盯着一块鲜美的肉。

来源清晰无比：龙舟核心，暗爪的舟魂意志。

“它在……渴望那块新碎片。”莉莉安打破了沉默，银白眼眸中带着忧虑和一丝不解，“不是简单的吸引，是想要吞噬、融合的欲望。为什么？暗爪之前吞噬过一小块碎片，但那是在战斗中为了生存和进化。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收集碎片重启熔炉。它应该明白这一点。”

老穆拉丁盘膝坐在后舱，战锤横放膝头，眉头紧锁。“暗爪那小子的本源是‘混沌’。初诞之光是极致的‘创造’与‘生命’。混沌渴望吞噬秩序，混乱向往归整……这或许是其本能。但也不对，它之前吞噬的那块碎片，并未引发这种持续而强烈的渴望。”

墨纪奈站在两块碎片旁边，眸中平衡漩涡平静地旋转，观察着能量流动。“两块碎片之间的共鸣仍在，但它们与渡厄核心之间的‘引力’在增强，尤其是第二块。”

她伸出手指，虚点第二块碎片上方，一缕淡金色的平衡光丝探出，如同温度计般测量着无形的“张力”，“第二碎片的完整度更高，蕴含的创造蓝图更接近原始模板。它对混沌本源，似乎有某种……‘补完’的诱惑力。就像残缺的镜子渴望找到丢失的最大那块碎片，来映照完整的自我。”

卡拉斯一直沉默着。他右手按在驾驶位的掌印区，闭着双眼，双色眼眸的光晕在眼皮下微微流转。他在与暗爪沟通，或者说，在感受暗爪那翻腾的渴望。

意识沉入连接，他“看”见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清晰、带着调侃与守护意志的暗爪灵性。此刻的龙舟核心，是一片翻滚的、暗金与混沌交织的“星云”。

星云中心，一点暗红的意志火焰剧烈燃烧着，向外辐射出清晰无误的饥渴脉冲。那脉冲指向的方向，正是船舱中第二块碎片的位置。脉冲中夹杂着混乱的意念碎片：

“……完整……补全……缺失的拼图……龙族……创造……混沌也需要形态……生命……蓝图……进化……”

卡拉斯试图以灵魂契约传递安抚与询问的意念：“暗爪，我们需要这些碎片来重启熔炉，修复旧庭，对抗观测者和母神。你知道的。”

暗爪的意志火焰猛地一涨，反馈回更加汹涌、甚至带着一丝痛苦的脉冲：“知道……但需要……不仅仅是工具……是‘路’……我的路……我们的路……混沌不能只是破坏……吞噬了光，才能理解暗……有了创造的模板，混沌才能……塑造……”

破碎的意念，却让卡拉斯心中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暗爪的本质是“混沌龙裔”，源自被母神污染的龙族血脉，却又在一次次蜕变中，融合了卡拉斯守护的意志、星辉龙力的秩序碎片、初诞之光的创造本源、以及“守夜人”的传承。

它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混沌破坏者，而是一个复杂的、寻求自身存在意义与进化方向的新生存在。

初诞之光，尤其是第二块这样接近完整模板的碎片，对暗爪而言，不仅仅是能量源。那是一张地图，一张关于“生命如何被创造”、“秩序如何从混沌中诞生”的终极蓝图。暗爪本能地意识到，吞噬并理解这张蓝图，或许能让它的混沌本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进化——从无序的破坏与吞噬，走向一种能够“创造”的、更高级的混沌形态。

这与他们重启熔炉的目标冲突吗？不一定。但风险巨大。如果暗爪吞噬过程中失控，或者碎片被“污染”、蓝图被扭曲，不仅碎片可能损毁，暗爪自身也可能陷入不可预知的变化，甚至危及整个团队和渡厄龙舟。

“它想要进化。”卡拉斯睁开眼，双色眼眸看向众人，将刚才感知到的意念共享出来，“不是贪婪，而是……寻求突破自身本质的‘路’。第二块碎片对它而言，是一把关键的钥匙。”

“可碎片是重启熔炉不可或缺的‘星穹之盖’！”格罗姆忍不住道，“少一块都不行吧？”

“根据艾欧本源传递的信息，熔炉需要完整的创造权能注入。”莉莉安回忆着，“但‘完整’是一个相对概念。或许……不一定需要每一块碎片都保持独立？如果暗爪能通过吞噬碎片，获得并‘理解’那份创造权能，并且在其进化后，这种权能依然存在，甚至以另一种形式增强……那么，它本身或许就能成为‘星穹之盖’的一部分？”她说着，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大胆。

“风险太高。”老穆拉丁摇头，“熔炉是远古龙盟最高智慧的结晶，它的需求必然精确。用‘进化后的暗爪’替代‘纯净碎片’，就像用一把刚刚锤炼成形、还没经过淬火测试的战锤，去替换神殿承重柱上的古老符石。谁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承受那份重量和精密要求。”

“需要……测试。”墨纪奈轻声开口，眸中漩涡倒映着第二碎片的光芒，“或者说，需要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满足暗爪对‘蓝图’的渴求与进化需求，又不至于彻底损毁碎片，保留其作为熔炉能源的可能性。”

“折中？”卡拉斯看向她，“你的平衡之力，能做到什么？”

“我无法阻止渴望，但或许……可以引导。”墨纪奈走向第二块碎片，“暗爪需要的是理解‘创造蓝图’，而非彻底吞噬掉物质载体。就像学者阅读书籍，需要的是知识，而非吃掉纸张。我可以尝试架构一个临时的‘共鸣桥梁’，让暗爪的意志能深度‘阅读’碎片中蕴含的创造信息，进行初步的融合与理解。这个过程，碎片本身不会消耗，但会与暗爪建立深层的连接。如果成功，暗爪可能获得部分进化，碎片也得以保全，并且因为建立了连接，未来或许能更顺畅地将其力量导入熔炉。”

她顿了顿，看向卡拉斯：“但这需要你的协助。‘共鸣桥梁’必须以你的龙心架构术为骨架，以我的平衡之力为脉络，并且需要暗爪意志的完全配合，不能有丝毫抵抗或贪婪的抢夺。整个过程必须平缓、稳定，如同溪流漫过河床。”

卡拉斯沉吟。墨纪奈的方案听起来可行，但同样充满未知。让暗爪的混沌意志去“阅读”纯净的创造蓝图，就像让火焰去触摸最精密的冰雕，稍有不慎，不是冰雕融化，就是火焰被法则反噬熄灭。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连接，与暗爪那燃烧着渴望的意志直接对话。

“暗爪，你听到了。有一个方法，能让你‘看到’蓝图，而不必毁掉它。但需要你绝对的克制与配合。你能做到吗？像驯服最狂野的龙息一样，驯服你的渴望？”

暗爪的意志火焰剧烈地波动着，传递出挣扎、痛苦，但最终，一丝属于“守护”与“理性”的微弱光芒，从火焰深处亮起。那是它与卡拉斯灵魂契约的根基，也是它一次次选择并肩作战所积累的羁绊。

“……可以……尝试……为了……路……也为了……不成为拖累……”破碎的意念传来，虽然艰难，却带着决意。

卡拉斯睁开眼，看向众人：“暗爪同意尝试。我们开始吧。地点……不能在船舱，能量波动可能干扰渡厄本身的循环。去龙首上方的‘观星台’，那里空间相对独立，且与舟体核心连接紧密。”

观星台位于渡厄龙舟龙颈后方，是一处半开放的小型平台，四周有低矮的护墙，顶部无遮挡，可直接仰望无尽虚空。平台中央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刻满了辅助能量稳定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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