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浴火重生（2/2）

没有时间去哀悼或探查。虚空夹缝的侵蚀无处不在。

他们必须在力量彻底耗尽、或被卷入更危险的乱流之前，进入方舟残骸内部，寻找可能的庇护所。

在尘隐星尘之躯的引导和莉莉安星语之力对周围乱流的短暂安抚下，众人狼狈不堪地攀附上了方舟破损最严重、却也是力场最薄弱的腹部区域。

他们沿着扭曲的金属通道和断裂的龙骨缝隙，艰难地爬行、挪移，终于进入了方舟内部相对完整的区域——靠近原本控制基座的一处半封闭舱室。

舱室内一片狼藉，控制台碎裂，能量管线垂落如死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金属锈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龙血与混沌能量混合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但至少，这里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虚空乱流直接侵蚀，那股微弱的、源自暗爪意志的混沌力场，在这里也最为明显，提供着最后的、岌岌可危的防护。

所有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几乎消失。

伤势最重的卡拉斯、莉莉安、墨纪奈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仅靠顽强的求生意志吊着一口气。矮人们东倒西歪，许多人身受重伤，却强忍着不发出呻吟。

尘隐是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他检查了舱室的环境，确认暂时安全后，又试图去探查方舟其他区域的情况，但很快就脸色难看地返回。

“不行……方舟的核心熔炉彻底熄灭了，能量系统崩溃了九成以上。维持这点防护力场的能量，来自……来自暗爪大人残留意志与方舟核心‘源初之契’碎片的最后共鸣，像是……像是燃烧生命维持的余烬。”他的声音干涩，“这余烬……不知道能燃烧多久。而且，方舟的结构损伤太重，正在被虚空能量缓慢侵蚀、分解。这里……也绝非长久之地。”

短暂的、以巨大牺牲换来的喘息，再次被更严峻的现实所粉碎。

他们虽然暂时逃离了“净世之网”与“古伤”的直接威胁，却坠入了另一片绝望的绝地，被困在一艘正在死去的方舟残骸里，周围是无尽而危险的虚空夹缝。

卡拉斯躺在地上，冰冷的金属地面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寒意。他仰望着舱室顶部破裂的缝隙，外面是永恒变幻的、疯狂而冷漠的虚空光影。

灵池的感悟、格蕾希尔的牺牲、暗爪最后的守护、同伴们濒临崩溃的状态、以及眼前这艘承载过他们希望与征途、如今却沦为坟墓的星骸方舟……一切的一切，如同沉重的洪流，冲击着他本就破碎的灵魂。

选择？哪里还有选择？

留下，是随着方舟余烬熄灭，被虚空彻底吞噬或分解。

离开？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踏入虚空夹缝，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修复方舟？没有能量，没有材料，没有时间。

等待救援？在这与世隔绝、连“净世之网”和“古伤”都难以触及的深层虚空夹缝中？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缓缓淹没心头。

然而，就在这无边绝望的深渊底部，在那破碎真印与灵魂裂痕的最深处，一丝源自灵池感悟、又被格蕾希尔牺牲所点燃的、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火苗，倔强地摇曳着。

“原初平衡”……“变量”……“弦音”……“存在”……

这些词语在他混乱的意识中沉浮、碰撞。

他们这群伤痕累累、来自不同角落、力量性质各异的“变量”，在绝境中汇聚、碰撞，曾以微弱的“弦音”短暂撕裂过“净世之网”。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叠加，更是不同“存在方式”在危机下的共鸣与融合。

星骸方舟，同样是一个“变量”，一个由龙族技艺、星骸本质、混沌龙息、以及他们一路收集的法则与技艺共同构成的、独特的“存在”。

它虽然濒死，但尚未彻底消散。暗爪残留的意志，如同最后的“火种”。

虚空夹缝，也并非绝对的死地。这里是法则的乱流场，是破碎信息的坟场，但也可能……蕴含着被主流秩序与混沌所排斥、所遗忘的其他可能性的碎片。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或许是唯一可能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卡拉斯混乱的思绪。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却清晰的声音，传入每一个同伴的意识之中：

“我们……还没有输……”

“方舟未死……我们是‘变量’……虚空……也非绝路……”

“以暗爪的余烬为‘火种’……”

“以我们各自的‘存在’为‘薪柴’……”

“以这片虚空夹缝的‘混乱’与‘碎片’为……‘锻造炉’与……‘材料’……”

“放弃修复……放弃逃离……”

“我们要……在这深渊绝地之中……”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用灵魂在呐喊：

“重塑星骸！”

“以自身为基，以绝望为火，锻造一艘……只属于我们这些‘变量’的……”

“——新舟！”

死寂。

舱室中，只有虚空乱流摩擦船体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细微声响。

然后，莉莉安银白的眼眸缓缓睁开，虚弱却坚定地望向他。

墨纪奈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殉道般的平静与决绝。

尘隐的星尘之躯，光芒微微亮起。

老穆拉丁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独眼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娘的……够疯！够劲！矮人的锤头，还没生锈！”

绝境之中，再无退路。

要么，在余烬中无声湮灭。

要么，在深渊里……

浴火重生，铸就新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