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三位大臣的后续反应(2/2)
他不能明说太子的心思,只能含糊其辞,但那股子凶险,却透过话语传了过去。
周氏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老爷!您……您到底掺和了什么事啊?咱们家世代清白,您可不能……”
“我没掺和!是身不由己!”夏原吉眼眶发红,他这辈子谨小慎微,从没料到会被卷进这种泼天的阴谋里,“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夫人,你听我说,从今天起,你立刻着手准备后事。”
“后事?”周氏惊叫一声,眼泪当时就下来了,“老爷!您胡说什么呢!好好的准备什么后事?您是不是中邪了?我这就去请道长来给您看看!”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夏原吉一把拉住。
“我没中邪!我清醒得很!”夏原吉死死攥着她的手,指节发白,“这后事不是给我准备的,是给咱们全家!你听着,把库房里那些金银细软都收拾出来,分成几份,藏在老宅的地窖里,还有城外那处农庄的柴房里,千万别让人发现。”
他语速极快,像是在交代遗言:“孩子们都大了,老大在南京国子监读书,你明天就打发人去接他回来,别让他再掺和官场的事;老二、老三还小,你找个可靠的奶娘,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就让奶娘带着他们往南跑,越远越好,别回北平,更别认自己是夏家的孩子!”
周氏被他说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老爷……到底是什么事啊?要……要到这个地步?”
“别问了!问了对你没好处!”夏原吉眼圈一热,差点掉下泪来,“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你记住,无论将来出了什么事,都要保住孩子们,哪怕……哪怕我和你都不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塞到周氏手里:“这是老宅地窖的钥匙,暗号是‘秋收冬藏’。农庄那边我已经跟老管家打好招呼了,你报我的名字就行。还有,家里那些跟官员往来的书信、帖子,今晚全部烧掉,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周氏看着丈夫眼中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决绝,知道他说的不是玩笑。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抖着声音问:“老爷,那……那您怎么办?”
夏原吉惨然一笑:“我?我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走不了了。只能留在北平,听天由命。”他拍了拍周氏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夫人,这事全靠你了。孩子们是夏家的根,你一定要保住他们,千万别让我断了后啊!”
周氏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老爷……我……我怕……”
“别怕,”夏原吉强作镇定,替她擦了擦眼泪,“你是夏家的主母,得撑住。咱们夫妻一场,我从没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一次,好不好?”
周氏看着丈夫鬓角的白发,想起这些年他为了这个家操劳奔波,心里又酸又痛,咬着牙点了点头:“老爷放心,我……我听你的。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保住孩子们!”
“好,好……”夏原吉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可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未减。他知道,从他接下虎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周氏擦干眼泪,立刻起身:“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让厨房把火盆烧旺些,今晚就把那些书信烧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抖,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坚定。
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夏原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雪还在下,漫天风雪像是要把整个北平城都吞噬。他想起杨士奇的话,想起太子殿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但愿……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夏原吉喃喃自语,可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同一时间,方宾府上。
方宾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枚虎符,来回踱步。他比夏原吉更冲动,也更胆小,此刻满脑子都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这些词。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方宾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这虎符是太子给的,要是真出了事,我把它交出去,说自己是被胁迫的,是不是就能……”
可他刚想到这里,又猛地摇头——太子是什么人?能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怎么可能没留后手?他要是敢交符,恐怕死得更快。
“那……那我跑?”方宾又想,可他一个兵部尚书,家眷都在北平,怎么跑?跑到哪里去?
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着头哀嚎起来:“早知道就不该掺和这破事!安安稳稳当我的尚书不好吗?”
杨士奇府上则安静得多。
杨士奇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不像夏原吉那样恐惧,也不像方宾那样慌乱,只是在冷静地思考。
“太子这步棋,走得太险,却也太妙。”杨士奇低声自语,“把咱们三人绑上船,既用了咱们的才干,又堵死了咱们的退路。”
他放下书卷,眼神锐利:“不过,皇家争斗,本就如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看似普通的《论语》,翻开夹层,里面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都是他安插在各部的亲信。
“是时候让他们活动活动了。”杨士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守住北平,不仅是为了太子,也是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