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灰飞烟灭，百年终结（1/2）

地宫深处，最后一丝金光从水晶棺上褪去，石壁开始龟裂。头顶的巨石一块接一块砸落，尘烟翻涌，整座陵墓正在塌陷。

我咬紧牙关，将玉佩死死按在胸口，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双腿早已麻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我不敢停。南宫景澄化作飞灰的那一刻，整个地宫就已注定崩毁，唯有逃出去，才能守住这一战的结果。

东南角有一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那是唯一的出路。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肩头被横梁扫中，整个人翻滚着撞向地面，唇角再次渗出血丝。但我没松手，玉佩还在怀里，温热未散。

就在即将跌入黑暗时，一道微弱的气息拂过鼻尖——像是风里夹着一缕檀香，熟悉得让人心颤。是她最后留给我的指引。我猛地蹬地跃起，借着残存的灵力腾空而起，堪堪从缝隙中翻出。

身后轰然巨响，整座地宫彻底坍塌，碎石掩埋了一切。我摔在斜坡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仿佛散架，喉咙里泛着腥甜。抬头望去，夜色正淡去，天边透出一丝青白。

皇陵外的石阶铺满碎叶和尘土，晨风拂过，带着山林特有的凉意。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视线却忽然定住。

青竹躺在石阶最下方，一身素衣干净整洁，像是睡着了。她的脸朝向这边，嘴角微微翘起，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桂花糕——那是我昨夜亲手做的，本想回府后再给她尝一口。

我没动，只是慢慢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心上。到了她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她的眼帘。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瞬间，冷得刺骨。

“你说要等我出来。”我声音很轻，“你还说，王妃府的桂花今年开得特别早。”

她没回应，也不会再回应了。

我把玉佩放在她胸口，压住她微皱的衣襟。这枚玉佩曾属于镇魂观历代嫡传，如今我不再需要它证明什么。但她值得拥有这份尊严。

“你不是奴婢。”我说，“你是许千念这一世，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山风卷起落叶，在我们之间打了个旋，又悄然落下。我没有哭，眼泪早在那一场场生死间流干了。可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像是被人用布条一圈圈缠紧，越勒越深。

她不该死在这里。

她是被我带进这场纷争的。从我假死脱身那天起，她就替我在王府周旋；在我深夜外出除祟时，她为我遮掩行踪；在我面对贺程王步步紧逼时，她默默端来一碗安神茶。她从未问过我是谁，也从未质疑我要做什么。

她只说：“小姐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如今，她停在了这里。

我缓缓起身，不再看她。再多的话，此刻都说尽了。活着的人往前走，死去的人留在原地，这是命，也是劫。

远处村落传来第一声鸡鸣，短促而清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像是在唤醒沉睡的天地。天边的青白色渐渐染上淡金，云层边缘泛起微光。

百年恩怨，终究落幕。

南宫景澄死了，死于净灵火焚身，连魂魄都被炼化成虚无。他的罪行昭然若揭，他的谎言随灰烬消散。那些被他献祭的女子，终于得以解脱。母亲留下的禁阵完成了最后的审判，而我，走出了那片黑暗。

我不是为了复仇走到今天。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因邪祟横行而家破人亡，不想再听见孩子在夜里哭喊娘亲的名字，不想再闻到村庄焚烧后混着焦臭的风。我背负的不只是血脉与传承，更是无数双曾经望向我的眼睛——有惧怕的，有期待的，也有临终前最后一刻抓住我衣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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