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赵天成的抓捕(2/2)
录音播放完毕,审判庭内一片寂静。赵天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看向张启山,眼神里满是哀求。张启山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提出:录音的真实性存疑,有可能是伪造的。
录音的真实性,已经过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不存在任何伪造痕迹。公诉人拿出鉴定报告,寸步不让,同时,我们还有王某的银行流水,证明在运输任务完成后,赵天成向王某的账户转了五十万元,这是典型的封口费。
一份份证据,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赵天成的心上。接着,公诉人又出示了关于洗钱罪的证据。厚厚的一沓银行流水,被投影在法庭的大屏幕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转记录,清晰地展示了赵天成如何通过二十余家空壳公司,将境外拍卖文物所得的赃款,层层转移,最终流入天成集团的账户和他的个人账户。
这些空壳公司,均没有实际的经营业务,唯一的作用,就是转移赃款。公诉人指着屏幕上的记录,我们有这些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税务记录,证明它们都是赵天成一手操控的。同时,国际刑警组织提供的证据显示,境外拍卖行的拍卖记录上,登记的卖家信息,正是赵天成的境外化名。张启山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他提出的每一个质疑,都被公诉人用更扎实的证据,怼了回去。
他质疑空壳公司与赵天成无关,公诉人就出示了赵天成签署的公司注册文件;他质疑境外拍卖记录的真实性,公诉人就出示了国际刑警组织的认证函;他质疑财务人员的证言不可信,公诉人就播放了财务人员与赵天成的谈话录像,录像里,赵天成正指使财务人员做假账,掩盖资金的真实来源。证据,一环扣一环,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锁链,将赵天成牢牢地捆在罪恶的柱子上。
庭审进行到下午,张启山已经没有了上午的底气。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拿起水杯的手,也微微颤抖着。当公诉人出示最后一份证据——赵天成向境外证人转账五十万美元的银行记录,以及该证人因诈骗罪入狱的前科证明时,张启山终于沉默了。
他知道,这场官司,他输定了。法庭辩论环节,公诉人的发言,字字铿锵:被告人赵天成,身为知名企业家,本该遵纪守法,为社会做出贡献。但他却利欲熏心,无视国家法律,走私国家珍贵文物,严重破坏了我国的文物保护制度;他构建空壳公司网络,大肆洗钱,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他的行为,给国家和社会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其罪行极其严重,恳请法庭依法严惩!
轮到张启山辩护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的当事人,在案发后,主动配合调查,并且愿意退缴全部赃款,希望法庭能够从轻处罚。他甚至不敢再提那些“合法经营”“栽赃陷害”的辩词。审判长看向被告席:被告人赵天成,你还有什么最后的陈述意见?
赵天成缓缓抬起头,看向旁听席。他的目光,落在妻子和女儿的脸上,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我……我认罪。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那些被盗掘的古墓,对不起我的家人……赵天成的声音嘶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忏悔,来得太晚了。下午五点整,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
经合议庭评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赵天成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追缴被告人赵天成的全部违法所得,上缴国库;查获的涉案文物,一律返还国家文物部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赵天成瘫坐在椅子上,放声大哭。
旁听席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林岚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过头,看向老周和小陈,发现他们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泪光。
八个月的日夜奔波,八个月的抽丝剥茧,八个月的坚守与执着,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结果。庭审结束后,记者们蜂拥而上,想要采访林岚。但她只是摆了摆手,带着专案组的成员们,默默离开了审判庭。
走出法院的大门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城的街道上,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小陈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林队,终于结束了。
林岚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她抬头看向天空,一群鸽子从头顶飞过,翅膀划过澄澈的蓝天。是啊,结束了。她轻声说,但这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休息?林岚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新的案卷,别想了。刚接到通知,城郊发现了一处被盗掘的古墓,我们得立刻过去。小陈和老周相视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抱怨。他们知道,作为一名刑警,肩上的责任,永远不会结束。
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需要他们去揭开;那些被践踏的法律尊严,需要他们去扞卫;那些被破坏的正义,需要他们去守护。林岚看了一眼手里的案卷,封面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她握紧了案卷,脚步坚定地朝着警车走去。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而在她身后,法院的大门缓缓关上,留下的,是正义的回响,和一座城市的安宁。
警车驶出法院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夕阳的金辉透过车窗,落在林岚攥着的新案卷上,封皮上“城郊古墓被盗案”几个字,被镀上了一层暖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小陈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座的林岚:林队,城郊那座墓,听说是战国时期的,规模不小,被盗得挺惨。老周翻着刚收到的初步勘察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现场留下了不少工具痕迹,还有几个烟头,技术队已经拿去化验了。初步判断,盗墓团伙至少有五个人,动作很专业,应该是惯犯。
林岚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卷的边缘。她想起庭审结束后,赵天成被法警押走时,突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不甘,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赵天成在法庭上认罪认得太干脆了。林岚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张启山最后只提了退缴赃款求轻判,连之前那些歪理都没再掰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后手?不好说。林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赵天成庭审时的每一个表情,他走私的文物里,有不少是古墓里出来的,但之前的案卷里,只查到了港口查获的那批,还有他别墅地下室搜出来的三百多件。这些年他走私出境的文物,绝不止这些。小陈一脚油门踩下去,警车猛地提速:你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一个盗墓团伙?专门给他供货?
可能性很大。林岚睁开眼,目光锐利,城郊这个古墓被盗案,说不定和他有关。车子很快驶出城郊,沿着蜿蜒的乡村公路,一路开到了案发的山脚下。远远望去,夜色已经笼罩了整片山林,山坳里亮着几盏警灯,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
刚下车,一股泥土和草木的腥气就扑面而来。负责现场勘察的警员迎了上来,脸色凝重:林队,你们来了。墓道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陪葬品几乎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陶器碎片。
林岚点点头,跟着警员往山坳里走。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显然刚下过雨。走到古墓入口处,她停下脚步,借着强光手电的光线往里看。被炸塌的墓道里,到处都是碎石和断木,墙壁上还残留着炸药爆炸的痕迹。几名技术人员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散落的物证。
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林岚蹲下身,捡起一块破碎的陶片,指尖拂过上面模糊的纹饰。有。一名技术人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印章,在墓道深处发现的,上面刻着字,像是个私人印章。
林岚接过证物袋,凑到手电光下仔细看。印章是黄铜材质的,上面刻着一个“赵”字,字体苍劲有力。她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印章的样式,和之前在赵天成别墅里搜出来的那几枚私人印章,几乎一模一样。老周,你看。林岚把证物袋递给老周。
老周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这是赵天成的印章?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他本人来的。林岚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墓道,他现在在看守所里,不可能出来。但这个印章,说明他的人来过。
就在这时,小陈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难看:林队,看守所那边来电话了。赵天成今天下午提交了一份申请,说要举报一个盗墓团伙,还说……还说城郊这个古墓被盗案,就是这个团伙干的。林岚的眼睛亮了:他想立功?
不止。小陈挂了电话,压低声音,他还说,这个盗墓团伙的头目,是他的远房表弟,叫赵二宝。这些年,一直是赵二宝带着人盗墓,然后把文物卖给赵天成,再由赵天成走私出境。老周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赵天成,倒是会给自己留后路。这是想靠举报立功,争取减刑啊!
林岚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他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选在城郊古墓被盗案发生之后举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走,回看守所,我要亲自审他。
夜色渐深,江城市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赵天成坐在审讯椅上,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比庭审时更白了。看到林岚走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林队长,你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城郊那个古墓,是赵二宝干的。他是个亡命徒,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林岚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早知道赵二宝会盗这个墓?
赵天成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我……我猜的。他之前跟我提过,说城郊有座战国古墓,里面有不少宝贝。我劝过他,让他别干了,可他不听。劝他?林岚冷笑一声,把那枚刻着“赵”字的印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个印章,是你的吧?为什么会出现在古墓里?
赵天成看着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赵天成,你老实交代。林岚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是不是早就和赵二宝商量好了,让他盗这个墓?你是不是想在监狱里遥控指挥,继续牟利?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天成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自己被判无期徒刑后,知道这辈子可能都出不去了,就想留条后路。他通过律师给赵二宝带了话,让他赶紧盗了城郊的古墓,把里面的文物走私出境,卖了钱之后,一部分留给自己的家人,一部分存起来,等自己将来有机会减刑出狱,还能东山再起。
那枚印章,是他特意让律师带给赵二宝的,算是一个信物,让赵二宝拿着印章去盗墓,也好让手下的人信服。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查到了。赵天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鬼迷心窍,我该死……
林岚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藏得很深?你以为你能遥控指挥?赵天成,你太天真了。审讯结束后,林岚走出看守所,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老周和小陈正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缉令。通缉令上,赵二宝的照片赫然在目,一双三角眼透着凶光。已经发了A级通缉令,全市范围内搜捕赵二宝。老周把通缉令递给林岚,另外,我们查到赵二宝有个情妇,住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现在已经派人去盯梢了。
林岚接过通缉令,看着上面赵二宝的照片,目光坚定:一定要抓住他。不仅要抓住他,还要追回那些被盗的文物。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江城的警力都动了起来。大街小巷都贴满了赵二宝的通缉令,电视台和报纸也轮番播报,悬赏征集线索。
市民们的举报电话络绎不绝,有说在菜市场看到过他的,有说在火车站见过他的,还有说他躲进了深山老林里的。林岚和专案组的成员们,每天都奔波在各个举报地点,虽然大多是乌龙,但他们没有丝毫懈怠。第四天下午,城南小区的盯梢警员传来消息:赵二宝出现了,正准备和情妇见面,打算拿了钱就跑路。
林岚立刻带队赶过去。小区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赵二宝的情妇住在三楼,警员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栋楼。行动!林岚一声令下,几名特警队员破门而入。
房间里,赵二宝正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准备出门。看到冲进来的警员,他脸色大变,转身就想往阳台跑。赵二宝,站住!林岚的声音响起。赵二宝回过头,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眼神凶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捅死她!
他的匕首,已经架在了情妇的脖子上。女人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林岚停下脚步,目光冷静地看着他:赵二宝,放下武器,投降吧。你跑不掉的。跑不掉?赵二宝冷笑一声,眼神疯狂,我哥被判了无期,我要是被抓了,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了!
你哥已经举报了你,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林岚缓缓开口,你手里的文物,根本运不出去。我们已经和海关、国际刑警组织联系好了,所有的出境通道都被封锁了。
赵二宝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匕首松了松:你说什么?我哥举报了我?”,没错。林岚点点头,他想靠举报你立功,争取减刑。你现在就是个弃子。这个混蛋!赵二宝怒骂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名特警队员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夺下了他手里的匕首。其他警员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黑色的皮箱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打开了。里面装着的,是几件精美的青铜器和玉器,正是城郊古墓里被盗走的陪葬品。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文物,林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赵二宝被押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赵天成,声音凄厉,在安静的小区里回荡。一个月后,赵二宝因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走私文物罪,被判处死刑。赵天成因为举报立功,被法院依法减刑,改判为有期徒刑二十年。
那些被盗走的文物,经过修复后,全部被送进了江城市博物馆。博物馆专门举办了一场文物特展,展出了赵天成和赵二宝团伙走私、盗掘的所有文物。开展那天,林岚和专案组的成员们也去了。
展厅里人头攒动,市民们看着那些精美绝伦的文物,纷纷发出赞叹声。有老人摸着玻璃展柜,眼眶泛红: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啊,可不能再让人糟蹋了。
林岚站在一幅巨大的战国青铜器照片前,看着照片上的纹饰,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小陈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林队,这下彻底结束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想什么呢?没听到馆长说吗?最近又收到了好几起文物被盗的举报,有的是偏远山区的古墓,有的是民间收藏的文物。林岚转过头,看向老周,眼里闪着光:那就继续干。
阳光透过博物馆的玻璃穹顶,洒在那些文物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这些沉寂了千百年的宝贝,终于在阳光下,重新焕发出了生机,林岚知道,她和她的团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守护文物,守护历史,守护正义。
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一生的信仰,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天空湛蓝,万里无云。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林岚抬头看向天空,一群鸽子正展翅高飞,朝着远方飞去。
她的脚步,坚定而从容。因为她知道,正义的道路,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