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坠楼现场的细节勘（1/2）
凌晨两点十七分，滨海市CBD核心区的环球金融中心依旧亮着零星灯火，如同巨大钢铁森林中未眠的眼睛。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三辆警车相继停在写字楼楼下，红蓝交替的灯光将地面映照得忽明忽暗，驱散了深夜的静谧。
刑侦支队技术科科长陈默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十二月的滨海市寒风刺骨，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目光投向二十三层的一处窗口——那里正是案发地点，某科技公司副总裁林文博的办公室。死者林文博，男，四十二岁，锐科智能副总裁，今晚八点后独自留在办公室加班，十点左右被楼下保安发现坠楼身亡。年轻警员赵阳快步走到陈默身边，递上初步案情简报，目前现场已封锁，刑侦队周队正在楼上协调，让我们先进行技术勘查。
陈默点点头，接过简报快速浏览，指尖划过独自加班、坠楼身亡等关键词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现场保护得怎么样？他问。保安发现后第一时间报警，没有无关人员进入办公室，窗台和周边区域都保持了原始状态。赵阳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高规格的坠楼案勘查，死者身份特殊，容不得半点差错。两人穿过警戒线，搭乘专用电梯直奔二十三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咖啡香和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里站着几名公司员工和保安，神色慌张地接受刑侦队员的询问。林文博的办公室位于走廊尽头，门虚掩着，周凯队长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陈默过来，连忙掐灭烟头：老陈，你可来了。现场情况有点特殊，你赶紧看看。
陈默戴上鞋套、手套和口罩，侧身进入办公室。这是一间约六十平米的豪华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滨海市的璀璨夜景，此刻却被拉起的警戒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办公室内布置简洁大气，实木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未完成的项目报告。地面铺着浅灰色地毯，除了靠近窗台的区域有少量散落的文件，整体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死者林文博的遗体已经被移至楼下，由法医进行初步检验，现场只留下一圈白色粉笔勾勒的轮廓，标记着他坠楼前最后停留的位置——就在窗台正下方。陈默没有急于靠近窗台，而是先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痕迹。
办公桌左侧有一杯喝剩的咖啡，温度已经完全冷却，杯壁上有死者的指纹。赵阳按照勘查流程，开始逐一记录现场物品，电脑处于待机状态，最后一次操作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二分，操作内容是保存项目报告。文件柜、抽屉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财务报表和合同整齐摆放，没有丢失或翻动的迹象。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台是大理石材质，宽约三十厘米，表面光滑，边缘呈弧形。他缓步走过去，脚下的地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靠近窗台时，他从勘查箱中取出强光手电，打开后沿着窗台表面缓慢移动，光线在大理石上投射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赵阳，拿比例尺和痕迹提取工具过来。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赵阳立刻应声，将工具递到他手中。陈默蹲下身，手电光线聚焦在窗台靠近内侧的位置，那里清晰地印着一组鞋印。这是死者的鞋印吧？赵阳凑过来，小声问道。
陈默点点头，用比例尺测量起来：鞋码四十二码，鞋底花纹是‘耐克空军一号’的经典纹路，和死者脚上穿的鞋子完全吻合。你看，鞋印的受力点均匀，前掌和后跟的印记深浅一致，说明死者当时应该是站在窗台上，身体保持平衡。他一边说，一边用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鞋印，随后小心翼翼地贴上痕迹提取膜，将鞋印完整提取下来。赵阳在一旁认真记录：死者站在窗台上……是想自杀吗？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办公室内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死者身份显赫，事业有成，似乎没有自杀的理由，但现场的初步情况又指向了这一可能。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电光线继续移动，当扫到窗台外侧边缘时，突然停住了。等等，这里有问题。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台边缘的一处细微痕迹，你看这里。赵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理石窗台的外侧边缘，有几道极其轻微的划痕，长度在两到三厘米之间，方向杂乱，深浅不一。这是什么痕迹？赵阳疑惑地问，是装修时留下的吗？
不可能。陈默摇了摇头，从勘查箱中取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划痕，划痕的边缘很新，没有氧化痕迹，应该是案发前后形成的。而且你看，划痕的深度不一致，有明显的受力痕迹，像是某种硬物在上面摩擦或撞击造成的。他用指尖轻轻触摸划痕，感受着表面的粗糙感，如果是装修留下的，痕迹会更规整，而且会被清理干净，不可能保留到现在。赵阳凑近放大镜，果然看到划痕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金属碎屑，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那这划痕是怎么来的？他追问。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用手电勘查窗台的其他区域。就在距离死者鞋印约十五厘米的位置，他的目光再次停住了。这里还有一组鞋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赵阳连忙凑过去，顺着强光手电的光线看去，只见在死者鞋印的外侧，隐约印着另一组鞋印。这组鞋印比死者的鞋印大了一圈，由于窗台表面光滑，鞋印的清晰度不如死者的，但依然能分辨出大致轮廓。这是谁的鞋印？赵阳惊讶地问，难道案发时还有其他人在办公室？
陈默拿出比例尺，小心翼翼地测量着这组鞋印的尺寸：鞋码四十三码，比死者的大一号。鞋底花纹是横纹设计，和死者的鞋印花纹完全不同。你看，这组鞋印的前掌印记较深，后跟较浅，说明留下鞋印的人当时可能处于前倾状态，身体重心在前。他一边测量，一边让赵阳用相机拍摄，而且这组鞋印距离窗台边缘非常近，只有五厘米左右，比死者的鞋印更靠近外侧。两组不同的鞋印，加上窗台边缘的划痕……赵阳喃喃自语，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死者坠楼前，和这个人在窗台上发生过争执？
陈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寒风瞬间涌入办公室，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他探头看向窗外，二十三层的高度让地面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冷风夹杂着细小的雨丝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刺痛。窗台的高度是九十厘米，死者身高一米七八，站在窗台上，重心刚好在边缘附近。他缩回身子，关上窗户，如果当时有另一个人也站在窗台上，或者在窗台边与死者发生争执，很可能会导致死者失去平衡坠楼。
他指着那组四十三码的鞋印：这组鞋印的主人，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以上，体重偏重。你看，鞋印的压强分布显示，这个人的左脚受力比右脚大，可能是个左撇子，或者左腿有旧伤。陈默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而且这组鞋印的边缘有轻微的模糊痕迹，说明留下鞋印的人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并且有移动的迹象，不是简单地路过。
接下来，陈默和赵阳开始对办公室进行全面细致的勘查。他们用强光手电照射地面、墙面和办公桌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更多线索。在窗台下方的地毯上，赵阳发现了一根不属于死者的黑色短发，长度约三厘米，根部还带有一点头皮组织。陈科，你看这个。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头发夹起，放进证物袋中，死者的头发是棕色的，而且是中长发，这根头发肯定是别人的。
陈默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看了看：很好，这可能是关键证据。回去后立刻进行DNA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人。他继续勘查，在办公桌的侧面，发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划痕，长度约一厘米，像是被指甲或硬物刮擦造成的。这里的划痕，和窗台上的划痕材质相似，可能是同一人造成的。他推测道。在办公室的垃圾桶里，他们找到了一个空的咖啡杯，杯壁上没有指纹，显然被人擦拭过。死者喝的是美式咖啡，这个杯子里残留的是拿铁咖啡的痕迹，说明有人和死者一起喝过咖啡，但这个人刻意擦掉了杯壁上的指纹，不想留下痕迹。陈默分析道，这进一步证明，案发时办公室里确实有第二个人。
此时，法医老张敲门进来，递上了初步尸检报告：陈科，死者的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体表没有明显的钝器伤或锐器伤，但颈部有一处轻微的瘀伤，像是被人用手短暂按压造成的。死因是高坠导致的多发性骨折和内脏破裂，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晚上九点五十分到十点十分之间，和监控记录的发现时间一致。
颈部有瘀伤？陈默眼前一亮，这印证了他的推测，也就是说，死者坠楼前确实发生过争执，有人对他施加了外力。他接过尸检报告，仔细看着上面的描述，瘀伤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说明按压的时间不长，力度也不算太大，可能是争执过程中下意识的动作。老张补充道：死者的指甲缝里有少量皮肤组织和纤维，已经取样送检，应该是和人争执时抓伤对方留下的。另外，死者的血液中没有检测到酒精和安眠药成分，排除了酒后或被下药的可能。
太好了。陈默点点头，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死者林文博今晚加班时，有人进入了他的办公室，两人一起喝了咖啡，随后在窗台附近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对方可能按压了死者的颈部，死者抓伤了对方，窗台边缘的划痕很可能是两人打斗时，硬物摩擦造成的。最后，死者在争执中失去平衡，从二十三楼坠楼身亡。
那这组四十三码的鞋印，就是嫌疑人留下的？赵阳问道。大概率是。陈默肯定地说，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查明这组鞋印的主人，以及那根黑色短发和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属于谁。同时，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看看谁有动机杀害他，并且符合我们对嫌疑人的画像：身高一米八以上，体重偏重，可能是左撇子或左腿有旧伤，穿四十三码、横纹鞋底的鞋子。周凯队长走进办公室，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老陈，调查有进展了？
陈默将现场勘查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重点说明了两组鞋印和窗台划痕的发现。目前来看，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而是一起因争执引发的故意杀人或过失致人死亡案。他总结道，嫌疑人很可能是死者的同事、合作伙伴或竞争对手，因为某种利益冲突，在今晚进入死者办公室，与死者发生争执后导致其坠楼。
周凯点点头：我们已经调取了写字楼的监控。今晚八点到十点之间，进入二十三层的只有三个人：死者林文博，公司技术总监江涛，还有死者的秘书苏晴。苏晴是晚上八点半离开的，监控显示她离开了写字楼，没有作案时间。江涛是晚上九点十五分进入死者办公室的，九点五十分离开，离开时神色有些慌张，而且他的身高刚好是一米八三，体重约八十公斤，符合你对嫌疑人的画像。江涛？陈默皱了皱眉，他和死者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利益冲突？
根据初步调查，江涛和林文博在公司内部是竞争关系，两人都在争夺公司总裁的位置。周凯解释道，而且最近公司有一个重要的人工智能项目，由林文博负责，江涛一直想插手，但被林文博拒绝了。有员工反映，两人最近经常发生争执，关系很紧张。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而且符合嫌疑人画像。赵阳兴奋地说，那江涛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逮捕他？
别急。陈默摆摆手，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江涛就是凶手。我们需要先核实他的鞋子是否与现场发现的鞋印吻合，还要比对他的DNA是否与那根黑色短发和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一致。另外，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勘查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他再次走到窗台前，用强光手电仔细照射那组四十三码的鞋印，突然发现鞋印边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logo印记，像是某个品牌的标志。赵阳，把痕迹提取膜拿过来，仔细提取这个logo印记。他说道。
赵阳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将痕迹提取膜贴在鞋印上，轻轻按压后取下。透过灯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膜上印着一个小小的狼爪标志。这是狼爪品牌的户外鞋标志！赵阳认出了这个logo，我之前也有一双这个牌子的鞋子，鞋底就有这个标志。很好。陈默点点头，现在我们可以去调查江涛是否有一双狼爪品牌的户外鞋，鞋码是否是四十三码，鞋底花纹是否与现场发现的一致。
周凯立刻安排人手去调查江涛的鞋子情况，同时带人前往江涛的住所和公司办公室进行搜查。陈默则继续留在现场，进行更细致的勘查。他注意到窗台边缘的划痕中，除了金属碎屑，还有一点极细微的蓝色颜料残留。赵阳，提取这些颜料残留，送去化验，看看是什么材质的颜料，常用于什么地方。赵阳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提取了颜料残留，放进证物袋中。陈科，你说这颜料会是什么？他好奇地问。不好说。陈默摇摇头，可能是嫌疑人衣服上的颜料，也可能是他随身携带的物品上的。等化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默和赵阳对办公室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在死者办公桌的抽屉底部，发现了一份隐藏的合同，上面显示林文博在半年前将公司的一项核心技术秘密卖给了竞争对手，获利高达五百万。原来林文博还有这样的秘密。赵阳惊讶地说，难道江涛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和林文博发生争执？
有这种可能。陈默看着合同上的签名和日期，若有所思，如果江涛发现了林文博泄露公司机密，他可以以此要挟林文博，让他退出总裁的竞争，甚至让出项目负责人的位置。如果林文博不肯，两人就可能发生争执，最终导致悲剧发生。
就在这时，周凯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兴奋：老陈，有重大发现！我们在江涛的办公室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双狼爪品牌的户外鞋，鞋码正好是四十三码，鞋底花纹和现场发现的鞋印完全吻合！而且我们比对了江涛的DNA，和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以及那根黑色短发的DNA完全匹配！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太好了！那江涛现在的态度怎么样？他承认了吗？
他一开始还拒不承认，说自己只是和林文博谈工作，没有发生争执。周凯说道，但当我们拿出鞋印比对结果和DNA鉴定报告后，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承认了和林文博发生争执的事实。不过他说，他只是想让林文博交出项目负责人的位置，并没有想杀他，林文博是自己不小心坠楼的。他的话是否属实，还需要进一步核实。陈默说道，我们在窗台边缘发现了蓝色颜料残留，你们在搜查时，有没有发现江涛有带有蓝色颜料的物品？
蓝色颜料？周凯回忆了一下，对了，我们在江涛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支蓝色的马克笔，笔身上有轻微的磨损，而且笔帽不见了。我们已经把马克笔送去化验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挂了电话后，陈默和赵阳收拾好勘查工具，准备离开现场。此时天已经蒙蒙亮，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照亮了地上的粉笔轮廓和散落的文件，仿佛在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陈科，你说江涛真的是过失致人死亡吗？赵阳问道。不好说。陈默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有时候，争执中的一个下意识动作，就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但也不排除江涛是故意将林文博推下楼，只是现在矢口否认。具体的真相，还需要结合更多的证据来判断。
回到技术科后，陈默立刻投入到证据分析工作中。鞋印的详细比对报告显示，江涛的鞋子与现场发现的四十三码鞋印完全一致，鞋底的磨损程度和横纹花纹的细节都吻合。DNA鉴定报告也确认，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和那根黑色短发都属于江涛。此外，蓝色颜料残留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与江涛办公桌上的蓝色马克笔的颜料成分完全一致。看来江涛在争执时，使用了这支蓝色马克笔作为武器，或者用它来威胁林文博。陈默分析道，窗台边缘的划痕，很可能就是马克笔的笔尖造成的，而颜料残留则是在摩擦过程中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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