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写字楼的坠楼疑云（1/2）
下午三点十七分，市中心CBD的摩天大楼群正被正午过后的阳光镀上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环球金融中心23层的写字楼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与咖啡机运作的嗡鸣交织成都市职场的常规背景音，没人意识到一场死亡会在十分钟后打破这份繁忙的平静。李明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时，正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走向20楼西侧的安全通道。监控摄像头的角度有些刁钻，只能拍到他的侧影——深蓝色定制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左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他的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犹豫或踉跄，完全不像一个即将选择轻生的人。
三点二十七分，一声沉闷的巨响划破了写字楼后侧绿化带的宁静。正在修剪灌木的园艺工老张猛地直起身，循声望去，只见一片墨绿色的冬青丛中，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鲜血正从身下缓缓蔓延开来，染红了周围的土壤和落叶。老张的心脏骤然缩紧，手里的修枝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写字楼的保安亭，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出事了！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保安队长王勇接到通知时，正在监控室里核对早班的巡逻记录。他抓起对讲机，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呼叫同事封锁现场。当他赶到绿化带时，已经有几个闻声而来的职员围在警戒线外，脸上满是惊恐和窃窃私语。王勇驱散了围观人群，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死者正是环球金融中心20楼创科集团的市场部经理李明，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早上打卡时见过的那套，口袋里露出半截白色的纸张，上面印着晋升通知的字样。十分钟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和法医赶到现场。法医初步检查后，给出了初步结论：死者全身多处骨折，颅骨碎裂，符合高坠死亡特征，体表无明显搏斗痕迹，死亡时间大致在下午三点二十五分至三点三十分之间。现场勘查的民警在20楼西侧安全通道的天台门口发现了死者的脚印，天台边缘的水泥地上有轻微的摩擦痕迹，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线索。
看起来是自杀。负责现场指挥的民警赵刚皱着眉说，安全通道的门锁是坏的，任何人都能上去。天台边缘的脚印很清晰，是死者本人的，而且没有挣扎的迹象。他指了指死者口袋里露出的晋升通知，可能是晋升压力太大，或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消息传到创科集团时，整个20楼陷入了一片死寂。市场部的员工们面面相觑，没人愿意相信那个昨天还在部门例会上笑着说接下来我们要冲刺季度目标的李明，会突然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李经理昨天还跟我讨论新项目的方案，说等晋升手续办完就带我去见客户，怎么可能自杀？刚入职不久的实习生林晓眼圈泛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下午四点半，李明的妻子周敏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当她赶到环球金融中心时，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媒体记者，闪光灯在她眼前不停地闪烁。周敏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如纸，在看到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来时，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被身边的亲戚扶住。不可能……他不可能自杀！周敏挣脱亲戚的搀扶，扑到警戒线前，对着民警哭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丈夫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他晋升了，要带我和孩子去国外旅游，他怎么会自杀？
周敏的情绪激动得几乎失控，她反复强调李明近期的状态很好，不仅工作顺利，家庭也和睦，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他性格一直很乐观，就算遇到困难也会跟我说，从来不会憋在心里。周敏抹着眼泪，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昨晚和李明的聊天记录，你看，他昨天还跟我说今天要去拿晋升通知，还说要给孩子买最新的乐高，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民警赵刚看着手机屏幕上亲昵的聊天内容，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场的初步勘查确实指向自杀，但家属的反应和提供的信息又让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一步调查，手机突然响了，电话那头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领导：赵刚，环球金融中心的坠楼案，让苏然过去看看。
赵刚心里一动。苏然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金牌侦探，以观察力敏锐、逻辑缜密着称，破过不少看似无解的悬案。既然领导让她介入，说明这件事可能真的不简单。下午五点，苏然赶到了现场。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长发束成马尾，脸上没施粉黛，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她没有先去看死者，而是走到20楼的安全通道，从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有不少划痕和污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走到天台门口时，苏然停下了脚步。门口的地面上确实有一组清晰的脚印，与死者的鞋子尺码吻合。她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脚印周围的地面，又仔细观察了天台边缘的摩擦痕迹。这脚印太整齐了。苏然站起身，对身边的赵刚说，一个想要自杀的人，走到天台边缘时，步伐通常会犹豫，脚印会显得凌乱，但这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边缘，没有丝毫停顿，更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
赵刚有些不解：可是边缘的摩擦痕迹确实是死者鞋子留下的，而且现场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痕迹是可以伪造的。苏然指了指天台边缘的护栏，护栏上没有任何攀爬或抓握的痕迹，如果死者是自己跳下去的，情急之下很可能会抓住护栏，但这里干净得过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死者口袋里的晋升通知是折叠整齐的，而且没有拆封。一个刚获得晋升的人，拿到通知后就算不立刻拆开，也不会这么随意地塞在口袋里，这不符合常理。
随后，苏然来到法医工作室，查看了李明的尸体。死者的西装虽然沾染了血迹和泥土，但整体依然整齐，领带没有歪斜，衬衫纽扣也都扣得好好的。苏然注意到，死者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勒痕的方向与手指的自然弯曲方向不一致。这道勒痕不是死者自己造成的。法医对苏然说，“像是被人用细线或绳子勒过，但力度不大，没有造成严重伤害，可能是在挣扎时留下的。
苏然还发现，死者的手机屏幕虽然碎裂，但SIM卡没有损坏。她让技术人员恢复了手机数据，发现李明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昨天晚上十点半，通话对象是他的上司，创科集团市场部总监张诚。通话时长只有一分二十三秒，内容很简短，主要是确认今天上午的晋升仪式时间。除此之外，李明的手机里没有任何异常的短信或聊天记录，社交软件的最近联系人也都是家人和同事。张诚现在在哪里？苏然问赵刚。我们已经联系过他了，他说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在外面见客户，四点多才回到公司，听说李明出事了，现在正在办公室里待着。赵刚回答。
苏然点了点头：带我去见他。创科集团的市场部总监办公室在20楼的最东侧，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CBD的风景。张诚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憔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看到苏然和赵刚进来，他连忙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张总监，我们想了解一下，你昨天晚上和李明通电话时，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苏然开门见山。
张诚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他当时声音很正常，还跟我说很期待今天的晋升仪式，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他叹了口气，李明是个很优秀的员工，这次晋升也是实至名归，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会自杀。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你在哪里见客户？具体的地点和联系人是什么？苏然继续追问。
张诚报出了一个咖啡馆的名字和联系人信息：我和客户从两点半聊到四点，结束后就直接回公司了，咖啡馆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苏然仔细观察着张诚的表情，他的眼神有些闪烁，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钢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悲痛，但细微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紧张。张总监，你和李明的关系怎么样？苏然突然问。张诚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我们是上下级关系，平时相处得还不错，工作上配合得也很默契。
是吗？苏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张诚面前，这是我们从公司人事部调取的资料，显示你和李明在半年前竞争市场部经理的职位，最后李明胜出。而且，最近公司有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原本是由你负责的，但上周突然转给了李明，这是不是让你心里有些不满？张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又快速放下：警察同志，职场上的竞争很正常，我虽然遗憾，但也真心为李明高兴。那个项目转给李明，是因为他在市场拓展方面更有经验，我完全没有意见。
苏然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之后想起什么线索，麻烦及时联系我们。离开张诚的办公室后，苏然又找了创科集团市场部的几个员工了解情况。其中一个叫张强的员工犹豫着告诉苏然，李明和张诚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半年前的职位竞争中，张诚曾暗中给李明使绊子，只是最后没能成功。而且，那个被转给李明的合作项目，据说张诚已经私下和客户谈妥了一些条件，从中谋取了不少利益，李明接手后，可能发现了这件事。
李经理接手项目后，确实跟我抱怨过，说项目的账目有些混乱，还说要找张总监问清楚。张强压低声音说，就在昨天下午，我还看到李经理和张总监在办公室里吵架，声音很大，具体内容我没听清，但李经理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这个信息让苏然眼前一亮。如果李明真的发现了张诚的贪腐行为，那么张诚就有了杀人动机。但张诚有不在场证明，咖啡馆的工作人员也证实了他今天下午两点半到四点确实在那里和客户见面。这中间的时间差，成为了案件的关键。
苏然回到警局后，立刻让技术人员调取了张诚今天的行踪轨迹。监控显示，张诚今天下午两点十分开车离开了公司，两点二十分到达了那家咖啡馆，两点半的时候，确实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交谈。四点零五分，张诚离开了咖啡馆，四点二十分回到了公司。从时间上看，他确实没有作案的可能。难道是我想多了？苏然看着监控画面，陷入了沉思。如果张诚不是凶手，那谁会杀害李明？死者的家属说他没有经济压力，人际关系也很好，到底是什么人会对他下毒手？
就在这时，技术人员突然报告，他们在李明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经过破解，里面是一些关于项目的账目明细，其中有几笔大额支出存在异常，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私人账户。而且，这个账户的开户人信息显示，是张诚的远房亲戚。看来张诚确实有问题。赵刚兴奋地说，虽然他有不在场证明，但很可能是他雇人杀害了李明。
苏然却摇了摇头：不一定。这些账目明细只能证明张诚存在贪腐行为，但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人。而且，雇人杀人风险太大，以张诚的谨慎性格，不一定会这么做。她顿了顿，又说，我们再去查查那个私人账户的交易记录，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经过技术人员的调查，那个私人账户最近半年有多次大额转账记录，除了张诚的转账外，还有一笔来自竞争对手公司的转账，金额高达五十万，转账时间就在李明接手那个重要合作项目的前一天。
竞争对手公司？苏然的眼睛亮了起来，看来这件事不仅仅是职场竞争那么简单。第二天一早，苏然和赵刚来到了那家竞争对手公司——锐科科技。锐科科技的市场部经理叫陈峰，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精明干练，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事？陈峰请苏然和赵刚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了杯水。
我们想了解一下，贵公司为什么会给张诚的远房亲戚转账五十万？苏然直接拿出了银行的转账记录，放在陈峰面前。陈峰看到转账记录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哦，这件事啊，是因为我们公司和张诚的亲戚有一笔业务往来，那五十万是货款。什么业务往来？具体是什么产品或服务？苏然追问。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含糊地说：就是一些办公用品的采购，具体的细节我不太清楚，都是我们已经查过了，张诚的亲戚并没有经营任何办公用品相关的公司，而且这笔转账的时间，正好是创科集团把那个重要合作项目转给李明的前一天，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陈峰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勉强笑了笑：警察同志，这真的只是巧合。我们公司和创科集团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不会做出违法的事情。那你认识李明吗？苏然换了一个话题。认识，他是创科集团的市场部经理，我们之前在行业会议上见过几次。陈峰回答，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在哪里？苏然继续追问。
我在公司开会，直到四点才结束，公司的员工都可以作证。陈峰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苏然和赵刚在锐科科技调查了一上午，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陈峰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公司的员工也证实了他昨天下午确实在开会。而且，锐科科技和张诚亲戚的转账记录虽然可疑，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笔钱和李明的死有关。
难道真的是我们想错了方向？赵刚有些沮丧地说，现在张诚有贪腐的嫌疑，但没有作案时间；陈峰有转账疑点，但也有不在场证明；死者的家属和同事都说他没有仇人，到底谁才是凶手？苏然没有说话，她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案件的各种细节：李明口袋里未拆封的晋升通知、天台上整齐的脚印、手指上的勒痕、电脑里的异常账目、张诚和陈峰的不在场证明……这些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需要找到一根线把它们串联起来。
突然，苏然睁开了眼睛：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对赵刚说，张诚和陈峰虽然都有不在场证明，但如果他们是同伙，互相配合，是不是就能制造出不在场证明，然后杀害李明？同伙？赵刚有些惊讶，可是他们一个是创科集团的总监，一个是锐科科技的经理，是竞争对手，怎么会成为同伙？
利益。苏然回答，张诚因为贪腐被李明发现，而陈峰想要阻止李明完成那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因为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创科集团的市场份额就会大幅增加，锐科科技将面临更大的竞争压力。所以，他们很可能达成了协议，张诚提供李明的行踪和相关信息，陈峰负责动手，事后两人分赃。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苏然让技术人员再次调取了张诚和陈峰的通讯记录。果然，在李明坠楼前的一周，两人有过多次匿名通话，通话时间都很短，而且都是在深夜。此外，技术人员还发现，陈峰在昨天下午两点半左右，曾给一个陌生号码发送过一条短信，内容是目标已到天台，行动。
这个陌生号码是谁的？苏然立刻让技术人员调查。经过查询，这个陌生号码的机主是一个叫王浩的男人，有多次盗窃前科，目前无业。更重要的是，王浩的住址距离环球金融中心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立刻去抓捕王浩！苏然当机立断。下午两点，警方在王浩的出租屋里将他抓获。王浩看到警察时，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显然是做贼心虚。在审讯室里，面对苏然出示的证据，王浩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来，陈峰通过一个地下中介找到了王浩，给了他二十万现金，让他杀害李明，并承诺事成之后再给十万。陈峰告诉王浩，李明每天下午三点左右会去20楼的天台抽烟，让他在天台上埋伏，趁李明不注意的时候把他推下去，然后伪造自杀现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峰还让张诚配合。张诚在昨天上午的晋升仪式结束后，故意告诉李明，下午三点在天台上有一个重要的客户需要接见，让他准时过去。李明没有怀疑，按时来到了天台，结果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王浩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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