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晨露与戒尺(2/2)
当他拿着药膏和纱布跪在床边时,叶鸾祎却忽然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红木矮柜。
“最
古诚一怔,依言起身走过去。
他拉开那个很少打开的抽屉,里面东西不多,放着一个深紫色的丝绒长盒。
他拿起盒子,触手沉甸甸的,回到床边,双手呈上。
叶鸾祎接过,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不是首饰,而是一把长约一尺、宽约两指的乌木戒尺。
尺身光滑,透着常年摩挲后的润泽暗光,边缘圆润,但厚度可观,一望便知打在皮肉上绝不会好受。
古诚的脸色瞬间白了白。这东西他见过,在他刚来叶家不久、因为笨拙而屡屡犯错时,叶鸾祎曾将它拿出来过,作为最严厉训诫的象征。
后来,随着他越来越“得用”,这戒尺已经许久未曾现身。
叶鸾祎将戒尺从盒中取出,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乌木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她抬起眼,看向脸色发白的古诚。
“昨晚,”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还有今早之前。你让我很不高兴。”
古诚“扑通”一声跪得更低,额头触地:“对不起,鸾祎!是我蠢,是我没用,惹您生气……”
“道歉有用的话,”叶鸾祎打断他,用戒尺轻轻点了点他伏低的肩膀,“要规矩做什么?”
古诚的身体僵住,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叶鸾祎用戒尺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
他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认命。
“手。”叶鸾祎命令,声音冷硬。
古诚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双手摊开,再次举过头顶,掌心向上,递到她面前。
他知道规矩,训诫时,需掌心向上,以示心甘情愿领受,不得闪躲,不得出声。
叶鸾祎看着他微微发抖却努力摊平的双手,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咬紧的牙关。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举起了戒尺。
乌木划破空气,带起细微的啸音。
“啪!”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声响,落在古诚摊开的右手掌心。
剧痛瞬间炸开!那痛楚尖锐而沉厚,迅速蔓延至整个手掌,让他整条手臂都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将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咽了回去,摊开的手掌只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却没有缩回半分。
掌心迅速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微微肿起。
叶鸾祎面无表情,再次举起戒尺。
“啪!”
同样的力道,落在左手掌心。
古诚的身体又是一颤,左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依旧没有缩手,只是将脸埋得更低,肩膀因为压抑痛楚而微微耸动。
双手掌心,各一道刺目的红痕,对称而清晰。
叶鸾祎握着戒尺,看着那两道红痕在他苍白的掌心上迅速充血肿胀,也看着他虽然颤抖却始终不曾偏移半分的双手。
他沉默的承受,比任何哭喊求饶都更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服从和…归属。
她胸口那股自昨夜起便盘旋不去的、混杂着烦躁、滞闷和一丝莫名悸动的郁气,仿佛随着这两下落下的戒尺,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不是完全的消散,而是被这绝对的掌控感和他无条件的承受,暂时镇压了下去。
她没有再打第三下。
“记住这疼。”她放下戒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冷。
“记住为什么挨打。记住,你的本分是什么。”
古诚缓缓放下疼痛到麻木的双手,掌心火辣辣地灼痛着,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清晰的痛楚。
他忍着痛,将双手规矩地收回身侧,然后,对着叶鸾祎,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地毯,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是,鸾祎。古诚记住了。我的本分,是侍奉您,顺您的心意,不让您有半分不快。我再不敢了。”
叶鸾祎看着他伏地认错的背影,又看了看被自己放在一旁的那把乌木戒尺。
尺身冰凉,映着晨光。
她心里那点空茫的烦躁,似乎被这冰凉的触感和他卑微的承诺,填实了一些。
“起来吧,”她终于说,声音缓和了一丝,“该换药了。”
古诚如蒙大赦,却又因为掌心的剧痛和膝盖的旧伤,起身的动作有些艰难迟缓。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药膏和纱布,跪到床边,准备为叶鸾祎换药。
只是这一次,他摊开纱布、拧开药膏盖子的动作,因为双手的疼痛而显得格外笨拙和缓慢,手指微微发抖。
叶鸾祎垂眸,看着他红肿的掌心在晨光下格外刺眼,看着他努力控制颤抖的手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的情绪掠过眼底,快得来不及捕捉。
她闭上眼,将受伤的肩膀转向他,如同往常一样。
古诚忍着掌心的剧痛,开始为她换药。
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柔,都要小心翼翼,仿佛她肩头的不是伤口,而是最娇嫩的花瓣。
疼痛让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但他努力稳住,每一个步骤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阳光洒满房间,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也照亮了两人之间,那重新被清晰划定的、带着疼痛印记的界限,和界限之下,沉默流淌的、复杂如深渊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