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晨露与戒尺(1/2)
晨光再次如约而至,清亮如水,透过窗纱,洗去昨夜的沉黯与粘稠。
古诚是在一阵规律而轻柔的擦拭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蜷缩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而叶鸾祎已经醒了,正用一块微湿的软布,一下下擦着自己的左手。
那只昨夜被他含在口中、仔细舔舐过每一寸肌肤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指尖到指根,连指甲缝都不放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难以清除的污渍。
她低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而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有微微抿着的唇角,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古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慌忙想要起身,却发现因为蜷缩太久,身体僵硬得厉害,动作不由得有些笨拙迟缓。
“醒了?”叶鸾祎没抬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她擦手的动作没停。
“是,鸾祎。”古诚努力稳住声音,顾不得身体的酸痛,迅速调整成标准的跪姿,只是膝盖触地时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他低下头,“您…您感觉好些了吗?”
叶鸾祎终于停下了擦手的动作,将软布随手扔在一旁的小几上。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古诚低垂的头顶,又缓缓下移,扫过他明显僵硬的肩膀和微微发颤的膝盖。
晨光里,他跪在那里的身影,显得单薄而驯顺,带着一夜蜷缩后的狼狈,和一种全然的、等待发落的姿态。
“去准备洗漱。”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下了命令,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用薄荷味的漱口水,浓一点。”
“是。”古诚立刻应下,撑着想站起来,腿脚却因为麻木和旧伤而不听使唤,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没敢多耽搁,快步走出卧室,只是背影显得有些仓促和勉强。
叶鸾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左手上。
手指干净,皮肤泛着被擦拭后的微红,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但那种被温热口腔包裹、被柔软舌尖滑过的湿濡触感,却似乎还顽固地停留在神经末梢,带着一种陌生的、令她心烦意乱的战栗。
她用力蜷缩了一下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带来轻微的刺痛,仿佛想用这种方式覆盖掉那不该存在的记忆。
然后,她慢慢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穿着丝质睡袍,长发微乱,脸色比昨日好了一些,但眼底仍有倦色。
右肩的纱布提醒着她的脆弱,而左边那只手……她抬起左手,对着镜子看了看,指尖微微泛红。
她烦躁地放下手,转身走向浴室。
古诚很快端着准备好的东西回来。薄荷味的漱口水气味清冽提神,温度适宜的洗脸水,挤好牙膏的牙刷,摆放整齐的毛巾。
他沉默而迅速地布置好一切,然后退到一旁,重新跪下,垂手待命。
叶鸾祎洗漱,动作比前几日利索了些,但右肩的不便依旧明显。
她用了古诚准备的薄荷漱口水,清凉辛辣的气息充斥口腔,确实让人精神一振,也仿佛能冲刷掉某些不该存在的气息。
她擦干脸,从镜子里看到古诚依旧跪在门边,头垂得很低,肩膀的线条却绷得很紧,像是等待着什么。
她没有立刻叫他,而是对着镜子,慢慢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动作间,睡袍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锁骨和一点点肩头纱布的边缘。
古诚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这一幕,立刻将头垂得更低,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仿佛地上有金子。
“过来。”叶鸾祎终于开口,放下梳子。
古诚膝行上前,在她脚边停下,依旧不敢抬头。
叶鸾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晨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镀上一层光边,也将跪在地上的古诚完全笼罩在她的影子里。
“手。”她说。
古诚不明所以,迟疑着,将自己的双手摊开,掌心向上,递到她面前。
他的手很干净,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叶鸾祎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看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自己刚刚洗漱完、还带着水汽和薄荷清凉的左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划过古诚右手掌心的纹路。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水汽和薄荷的凛冽气息。
划过掌心的触感清晰而微妙,不是抚摸,更像是一种冷淡的检视,或者……标记。
古诚的身体猛地一颤,掌心像是被羽毛搔刮,又像是被冰凌划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掌心直窜上脊椎。
他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叶鸾祎的指尖在他掌心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深了些许。
“记住这个味道。”她淡淡地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也记住,你的位置。”
薄荷的清凉,水汽的微润,和她指尖那不容置疑的、冷淡的触碰。
古诚的心在胸腔里疯狂鼓噪,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而坚定:“是,鸾祎。我记住了。”
叶鸾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卧室。
古诚连忙起身跟上,动作依旧有些不便,但比刚才稳了许多。
早餐是清淡的蔬菜粥和蒸点。古诚跪侍在侧,一勺一勺喂她。
叶鸾祎吃得不多,但很顺从。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沉默,比昨日的剑拔弩张缓和,却又比前几日的依赖疏离。
仿佛有一层薄冰覆盖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上,冰下暗流涌动。
吃完早餐,古诚照例收拾,然后准备换药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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