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伤痕与药香(1/2)
叶鸾祎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把冰冷的钝刀,狠狠剐过古诚的心。
不是责难,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认命的疲惫。
是啊,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报警?
以她的身份和能力,如果需要走那条路,早就走了。
报复?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又何谈报复?
他除了跪在这里,用眼泪和无用的担忧表达心意,还能做什么?
这种认知带来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几乎要将古诚淹没。
他看着叶鸾祎锁骨下那片刺目的淤紫,看着她身上其他或深或浅的伤痕,看着她眼中那片近乎虚无的疲惫,巨大的心痛和屈辱感如潮水般将他吞噬。
他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自己除了侍奉和顺从,似乎无法为她提供任何真正的庇护。
但他没有退开。
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但他跪着的姿态却异常固执。
他没有再追问“是谁”,也没有再空洞地保证“我能做什么”。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身上的伤,仿佛要将那些痕迹刻进眼睛里,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有些失控的举动。
他跪着往前蹭了半步,伸出手——颤抖的、小心翼翼的,却又异常坚定地,试图去触碰叶鸾祎垂在身侧的手。
不是像以往那样讨好地捧住,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和祈求,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两根手指。
“我能……”他的声音哽咽沙哑,破碎不成调,“我能……至少……让我帮您处理伤口……好不好?”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泪水的湿意,勾住她温热的手指。
这个动作逾越了平时谨慎的界限,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恳切。
“求您了……鸾祎……让我做点什么……什么都行……”
叶鸾祎的手指在他触碰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古诚死死勾住自己手指的、那只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布满泪痕、写满痛苦和恳求的脸。
看着他颈间那个因为她而戴上的项圈,此刻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浴室里昏黄的光线勾勒着他跪伏的身影,将他所有的脆弱、恐惧和近乎卑微的祈求暴露无遗。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或许来自她伤口极细微的渗血),和她身上惯有的冷香,此刻还混合了一丝尘土和……争斗过的气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古诚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许久,叶鸾祎终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一声幻觉,带着浓浓的倦意,仿佛支撑着她的某根弦,在这一刻,也因为这毫无用处却滚烫赤诚的眼泪和祈求,而微微松弛了那么一丝。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勾着。
“……药箱在楼下。”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刚才那种冰冷的疏离,多了一丝听天由命的疲惫,“去拿来。”
简单的几个字,对古诚而言却如同赦令。
他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用力点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但因为跪得太久腿麻,加上情绪激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这些,松开她的手,转身就冲出了卧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凌乱而急切。
叶鸾祎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勾过、还残留着一丝冰凉湿意的手指。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身上狼狈的伤痕。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锁骨下的淤青,刺痛传来,让她微微蹙眉。
古诚很快就回来了,抱着那个家庭药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冲进浴室,将药箱放在洗手台边,再次跪了下来,这次是跪在叶鸾祎的脚边。
他打开药箱,动作急切却努力保持着不乱,翻找着消毒药水、棉签、活血化瘀的药膏和干净的纱布。
“可能……会有点疼,”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请示,“您……忍着点。”
叶鸾祎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将受伤的肩膀和后背更多地面向他,算是默许。
古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用棉签蘸取消毒药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开始擦拭她脖颈侧那道划痕。
药水刺激伤口,叶鸾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没有出声,也没有躲闪。
古诚的心跟着揪紧,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一边擦拭,一边不自觉地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试图减轻她的痛感。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的皮肤,带着他尚未平复的哽咽余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