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冰与罚(2/2)
“不过,”叶鸾祎的声音再次响起,阻止了他的动作,“不是在这里。”
古诚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叶鸾祎指了指书房角落里,那片没有被阳光照射到的、光线相对昏暗的区域。
那里除了一盆高大的绿植,只有一个低矮的、用来放置备用书籍的小方几,和一张硬木的圆凳。
“去那里写。”她说,“面对着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停,也不准回头。”
又是面壁。
但这次,是在书房昏暗的角落,在一张并不舒适的硬木圆凳上,进行这项极其需要耐心和细致的誊写工作。
这无疑是一种更漫长、更煎熬的惩罚。
身体的僵硬不适,视线的局限,以及身后她可能存在的、无声的凝视,都会让这个过程加倍艰难。
古诚没有任何异议。
他默默地收拾起信纸、钢笔和摘要原件,端着它们,走到了那个昏暗的角落。
将东西放在低矮的小方几上,然后在硬木圆凳上坐下。
圆凳很矮,他需要微微蜷着身体才能书写,姿势别扭。
他铺好信纸,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背部传来的、仿佛实质般的被注视感,开始重新誊写那被污损的一页。
叶鸾祎没有离开。她走回书桌后,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看书,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越过宽敞的书房,落在角落里那个背对着她、蜷在昏暗光线中、一笔一划艰难书写的背影上。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幽深,如同冬日的湖面。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种声音:
角落里传来的、因为姿势别扭而略显滞涩的笔尖摩擦声,以及书桌后,几乎微不可闻的、平稳的呼吸声。
阳光在西移,室内的光线逐渐变化。
明亮的光带从书桌中央慢慢褪去,暗影开始扩大。
古诚努力维持着专注。
脖子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痛,腰背因为蜷缩的姿势而僵硬,右手手腕也因为别扭的角度开始发酸。
但他不敢停下,不敢调整姿势,甚至不敢大幅度喘气。
每一次笔尖的移动,都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忏悔。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始终钉在他的背上。
这目光剥夺了他最后一点隐私和自在,将他牢牢锁定在“犯错者”和“受罚者”的位置上。
时间,在这种无声的惩罚和凝视中,被拉得极其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古诚终于艰难地誊写完那一页,手腕几乎僵硬得无法活动时,书桌方向,终于传来了动静。
叶鸾祎站起身,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起,向他走来。
古诚的后背瞬间绷紧,握着笔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很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一只白皙的手,从他肩侧伸了过来,拿起了他刚刚誊写好的那页信纸。
叶鸾祎就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
因为姿势和光线的影响,字迹不如之前工整,个别笔画略显歪斜。
她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将那页纸,轻轻放回了小方几上。
然后,她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这次,不是拿东西。
那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古诚低垂的、因为紧张和僵硬而紧绷的后颈上。
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贴着。
古诚浑身剧震,几乎要跳起来,但他死死忍住了。
她的指尖,在他颈后紧绷的皮肤上,极轻地、缓缓地划了一下。
从颈椎顶端,顺着脊柱的线条,向下,滑到衣领边缘,项圈开始的地方。
那个触碰,比冰更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记住这种感觉。”叶鸾祎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气息拂过他耳后的绒毛,“记住你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完,她的手离开了他的后颈。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走向门口。
“剩下的,明天继续。”她留下这句话,便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书房里,只剩下古诚一人,僵硬地蜷坐在昏暗角落的圆凳上。
颈后那冰凉触感挥之不去,混合着项圈金属的冷硬,深深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他慢慢松开几乎要捏碎笔杆的手指,掌心全是冷汗。
窗外,暮色四合。
而一场以冰冷和凝视进行的惩罚,暂告段落。
留下的,是更深沉的敬畏,更清晰的界限,以及那如影随形的、属于她的绝对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