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一切好像已经改变!(2/2)
水流声,米粒落入锅中的沙沙声,打开燃气灶的咔哒声……。
那些声音因为执行者的不同心境,似乎也带上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紧绷而雀跃的节奏。
她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第一次,她在“家”里,如此清晰地“听”另一个人为她准备食物。
以前,古诚的存在如同背景音,高效而无声。
而现在,每一个声音都仿佛被放大,带着情感的重量,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十分钟,分秒不差。
古诚端着一个托盘,脚步略显蹒跚却异常平稳地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一小锅冒着热气的白粥,两碟清爽的小菜(切得异常精细),还有一套精致的碗勺。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叶鸾祎面前,然后退后一步,垂手侍立,目光低垂,但眼角余光却紧张地追随着她的反应。
叶鸾祎放下报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
温度刚好,米粒熬得恰到好处,软糯清香。小菜也爽口适宜。
她慢慢地吃着,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古诚站在一旁,屏息凝神。餐厅里只剩下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和她缓慢的咀嚼声。
这份沉默比昨夜他跪在门外哭泣时,更加令人难熬。
这是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未知和尴尬的沉默。
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像以前一样纯粹地侍立?
可是……昨夜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能感觉到主人似乎也有些无措,这让他更加惶恐。
叶鸾祎吃了几口,忽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古诚依旧苍白的脸上和因为站立而微微发颤的腿上。
“站着做什么?”她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温度,“你的腿不想要了?”
古诚一怔,随即脸上浮现一丝窘迫和慌乱:“我……我……”
“坐下。”叶鸾祎打断他,用勺子指了指餐桌对面的位置。
那是一个客位,距离主位不远不近,既不是平等的并排,也不是仆人的位置。
这个指令让古诚彻底愣住了。坐下?和主人同桌?
这……这从未有过。巨大的惶恐和一丝受宠若惊的眩晕感击中了他。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看椅子,又看看叶鸾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需要我再说一遍?”叶鸾祎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但那不耐之下,似乎也藏着一丝对自己这个决定的……不确定。
“不……不用!”古诚连忙摇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极其僵硬地挪到那张椅子边。
然后小心翼翼地、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仿佛那不是一张餐椅,而是什么庄严的审判席。
叶鸾祎看着他这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心中那点烦躁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她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喝粥,没有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古诚僵坐着,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去动面前空空的桌面。
他低垂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偷偷地,飘向对面正在安静用餐的叶鸾祎。
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握着勺子的、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微微开合的、昨夜曾吐出“我准了”三个字的唇。
一股混杂着巨大幸福、卑微感激和依然深刻的不真实感的暖流,冲撞着他的胸腔,让他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他连忙死死低下头,用力眨着眼睛,生怕那不争气的泪水再次掉下来。
早餐在这无声而极度尴尬的氛围中继续。叶鸾祎吃得不多,很快便放下了勺子。
她用餐巾拭了拭嘴角,目光终于再次落到古诚身上。
他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表情,只是眼眶依旧有些微红。
“吃。”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起身,走向客厅,“吃完把这里收拾了。然后……去书房等我。”
没有说“好好休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允许他坐下用餐,并且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在全新关系下,极其别扭却又清晰的……互动方式。
古诚望着她走向客厅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空荡荡的、属于主人的碗勺,还有那锅还温热的粥。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起了勺子。指尖微微颤抖。
他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明明是最简单的白粥,他却觉得,这是他此生吃过的最美味、也最难以形容的食物。
眼眶终究还是湿润了。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沉默而珍惜地,吃完了这顿跨越了无形界碑的早餐。
客厅里,叶鸾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背对着餐厅的方向。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勺碗碰撞声和吞咽声。
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复杂到难以定义的表情,混合着无奈、认命,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柔和。
晨光正好。新的身份,新的尴尬,新的挑战,都已经随着这顿沉默而别扭的早餐,正式拉开了帷幕。
那条主仆之间的钢丝,因为昨夜的情感注入,变得更加狭窄、更加危险,却也……似乎有了一丝不同的温度。
而他们,一个在窗前沉思,一个在桌边落泪咽粥,都在这全新的晨光里,笨拙地、试探地,学习着如何与彼此、也与全新的自己相处。
无形的界碑已经立下,跨越它之后的世界,究竟是更深的束缚,还是……别的可能?
答案,或许就藏在接下来每一刻尴尬而微妙的互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