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喃喃的低语!(1/2)
备用客房的灯光被医生调到了最柔和的亮度。
古诚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羽绒被,露在外面的只有被重新妥善包扎过的双手和膝盖以上的部分。
退烧针和营养剂正通过透明的软管,一滴滴注入他的静脉。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气息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被药物强制安抚的沉睡。
眉头不再紧蹙,呼吸也平稳悠长了许多。
医生在确认他情况稳定后,便按照叶鸾祎的吩咐,退到了隔壁相连的小起居室。
那里有一张舒适的沙发床,可以让他随时起身查看,又能保持一定的距离和隐私。
叶鸾祎没有离开。
她让医生离开后,便独自留在了客房内。
她没有坐在床边,也没有开更多的灯。
只是拉过一张高背扶手椅,放在距离床尾不远不近的位置——一个既能清晰看到床上情况,又不至于太过亲近的距离。
她坐了下来,背脊习惯性地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充满距离感的姿态。
但她的目光,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牢牢地锁在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视线缓缓移动,从他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放在身侧的手,到他盖着薄被、仍能看出膝盖处微微隆起的轮廓,最后,停驻在他沉静的睡颜上。
褪去了平日的恭顺、隐忍,褪去了昏迷时的痛苦挣扎,此刻的古诚,看起来异常……年轻,甚至有些脆弱。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失血和脱水而微微干裂。
没有了那双深邃眼眸的遮掩,这张脸显得毫无防备。
叶鸾祎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似乎被放大了。
咚,咚,咚……规律而沉重,敲打着她的耳膜,也敲打着她冰封的心防。
她想起了很多画面。
想起他第一次应聘时,虽然紧张却努力挺直脊背的样子;
想起他最初戴上项圈时,那份混杂着羞耻与奇异的安定;
想起他在雨中为她撑伞,自己半个身子湿透;
想起他默默处理掉她所有不为人知的负面情绪痕迹;
想起他跪在她脚边,用那种近乎破碎的声音说“爱”……
也想起自己如何冷漠地命令他,如何刻意地挑剔他,如何配合林晚的栽赃,如何冷酷地罚他跪在冰冷坚硬的门槛外,看着他一点点耗尽体力,最终倒下。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带来轻微的刺痛。
她一直以为,自己需要的是一件绝对服从、没有思想、不会带来麻烦的“工具”。
她引入林晚,试图用更简单、更易掌控的“工具”来替代他,来断绝那份让她心烦意乱的“低贱”情感。
可直到此刻,看着他伤痕累累、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她才惊觉,或许她错了。
工具不会在不可能的任务面前沉默地挺身而出;
工具不会在被冤枉时流露出那样绝望而赤诚的眼神;
工具更不会在承受了如此多的不公和痛苦后,依旧只是沉默地承受,连倒下都寂静无声。
他不仅仅是工具。
他身上有一种……她无法用冰冷词汇概括的“东西”。
是忠诚?是韧性?还是那令她鄙夷又无法忽视的……“爱”?
正是这种“东西”,让他变得“麻烦”,让她无法像对待林晚那样,轻易地处置或丢弃。
也正是这种“东西”,此刻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她自以为坚固的心防上,让她坐在这里,无法离去。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床上的古诚忽然动了动。
不是清醒,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侧了侧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鼻音的轻哼,仿佛在寻找更舒适的姿势。
他的眉头又微微聚拢,似乎梦到了什么。
叶鸾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下,随即又靠回椅背。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动静。
医生说过,他可能会因为疼痛或发烧而梦呓或不安。
果然,过了一会儿,古诚的嘴唇轻轻嚅动了几下,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声音太轻,叶鸾祎听不真切。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主人……”这一次,清晰了一些。是这两个字。
即使在梦中,他的潜意识里,依旧是这个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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