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不请自来的房客1(1/2)
“番外,第二人称,你x鹿野院。是距离你离开稻妻已经一年了的时间线。应该是在枫丹期间,需要你在枫丹短暂昏迷几天。一共三篇,外加一篇独白。”
稻妻城的时光,像从绀田村流下的溪水,看着平缓,不知不觉就淌出去老远。
转眼竟已一年。
离岛码头的鱼腥气还是那么冲,中森老板的算盘依旧打得噼啪响,天领奉行的案卷堆得比去年更高了些。
一切好像都没变,走在花见坂的长街上,卖团子的阿婆还是那个吆喝声,金平糖的甜香也一如既往勾着小孩子的脚步。
他从阶梯缓缓走了下来。
几个女孩捧着一本书,匆匆跑上楼梯,与他擦肩而过。
那本漫画……
又是这本吗。
看来意外畅销呢。
鹿野院是在一次例行巡查八重堂时,无意中瞥见的。
当时铭川小姐正抱着一摞刚印好的新刊往架子上摆,最上面那本封面非常醒目。
一个金发碧眼,系着围裙的俊朗男子。
还有一个毛茸茸耳朵的少年将领被按在墙上。
而阴影处,还站着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红发身影。
标题花哨得晃眼——
《心跳!四角关系大危机之究竟花落谁家?》。
鹿野院脚步顿住了。
他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
画风精致,线条流畅,剧情……
嗯,非常大胆。
家政官温柔贤惠却暗藏锋芒,少年将领热血直率攻势猛烈,而那位侦探先生,则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用各种巧妙的手段搅乱局面,言语暧昧,行动莫测,看得人牙痒痒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尤其是某几格特写。
明显的借鉴。
难道没人告其侵权。
鹿野院:“……”
……算了。
他合上漫画,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能对不远处偷偷往这边瞄的铭川小姐,露出一个和往常无异,礼貌又略显疏离的浅笑。
原来在铭川小姐眼里,他是这种……
喜欢在别人感情线里横插一脚、说话暧昧不清,还总带着一脸“我什么都看穿了”笑容的麻烦角色啊……
可是……
可是,明明是他先来的啊。
啊,那种游刃有余,看似搅局实则步步为营的作风,那种藏在笑意下的掌控欲和偶尔泄露的恶趣味试探……
他本人,似乎并不这样吧。
不过……看在他成为男主的民众声望很高的情况下,他不追究。
“画得还挺传神。”他把漫画放回架上,指尖在书脊上轻轻点了点。
走出仓库时,他还能听见铭川小姐和另一个编辑压低声音的兴奋讨论:“你看!鹿野院刚才是不是看了那本!他笑了!他肯定看出来了!”
“不愧是鹿野院大人,洞察力一流啊!不过铭川,你说……他会不会介意啊?”毕竟……把侦探角色写成那样……
“介意什么?这说明我们观察力敏锐,艺术来源于生活嘛!生活需要夸张的艺术成分!”铭川摆摆手,食指中指并拢,向上一挑,指向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黑板报,上面写着近期图书销售情况,“而且你看销量,卖得多好!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喜闻乐见!文字工作者的任务就是创作出雅俗共赏的作品啊!啊哈哈哈!我铭川也有今天!”
鹿野院想起刚才漫画里侦探角色那些暧昧撩拨的台词和动作。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艺术来源于生活?
或许吧。
不过铭川小姐……画笔下的侦探殿下,还是太保守,太纯情了点儿。
真实的世界,可远比漫画里那些擦边球的小动作,要——
有趣得多,也危险得多啊。
想到这里,他已经走到八重堂的门口了,这系列能出第五册,只能说铭川负主要责任。
八重堂门口那块小黑板,写的已经不是“狸猫的故事会”,变成了“狸猫的下午茶时间”。
字迹工整秀气,是荒谷女士的手笔。
他们也一直沿用着你曾经的想法。
他偶尔路过,会停下看一会儿。
黄昏的光把木台阶染成蜂蜜色,新来的年轻编辑坐在小凳上,捧着一本彩绘故事书,周围一圈小脑袋仰着,眼睛亮晶晶的。
有时候他们会画画,会讲故事,会唱歌。
社奉行和八重堂会对一些困难的家庭提供一些帮助。
可是,你看不到这些改变了。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听得特别入神,嘴巴微微张着。
是春铃。
她长高了一点,怀里还抱着那个有点旧的草编蚂蚱。
故事讲到一半,春铃忽然转过头,在人群外缘看到了他。
她眼睛一亮,蹭蹭跑过来,小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鹿野院哥哥,”她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茶茶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
她眼睛干干净净的,里面映着夕阳和他。
“茶茶老师啊,”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她去很远的地方旅行了。就像故事里那些冒险家一样,要去看看沙漠是不是真的会有走路的枣椰树,纳塔的火山鸟是不是真的会唱歌,璃月的仙人是不是都会飞。”
“很远吗?”
“嗯,很远。要坐好——久好久的船。”
“那……她还会回来给我们讲故事吗?”春铃捏紧了手里的草蚂蚱。
他望向街道尽头,那里暮色正一点点漫过来,吞没了屋檐和远山的轮廓。
“说不定哦。”他说,像在说给自己听,“等她把所有想看的风景都看完了,把想找的人都找到了……说不定哪天,你们一抬头,就发现她又坐在那个小凳子上,说——好了小朋友们,今天要讲的是枫丹的水下城堡。”
春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回故事圈里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夕阳沉得很快,长街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
他本该直接回家。
那个离八重堂一点也不近,还冷冷清清的独居处所。
可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想法,兜兜转转,又绕到了八重堂后巷的巷口。
仓库早就修葺一新,看不出火烧的痕迹。
空气里只有油墨和旧纸的味道,偶尔飘来隔壁小吃摊的香气。
这里关于你的任何一点痕迹,随着那场火,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靠在墙边,视线飘向仓库侧门那个位置。
恍惚间,好像又看到有个灰扑扑的影子蹲在那儿,正奋力跟一捆新到的纸张搏斗,灰尘扑起来,呛得你一边咳嗽一边低声咒骂,侧脸在昏黄的光里毛茸茸的。
“……笨蛋。”
转身,他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家里有光。
这是他推开院门时第一个念头。
油灯暖黄摇曳的光,从卧室的窗纸透出来,朦朦胧胧的一团。
他脚步顿住,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神之眼上。
气息放轻,贴着墙根无声挪到窗下。
里面很安静,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睡得正沉。
不是贼。
贼没这么心大。
他轻轻拉开门闩。
玄关地面干净,他的木屐整齐摆在一边。
旁边,多了一双沾着泥点,样式陌生的短靴。
尺寸不大。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脱了鞋,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到卧室门口。
纸门虚掩着,推开一道缝。
油灯在角落的小几上烧着,灯芯挑得不高,光线昏昏柔柔。
而他的床榻上,他那张铺着被褥,昨夜看完卷宗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床榻上,正蜷着一个人。
你侧躺着,脸朝向里面,身上胡乱盖着他的羽织外套。
头发散了满枕,有些凌乱,发尾还带着湿气,几缕贴在白皙的后颈上。
呼吸又深又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是你。
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睡在他床上的你。
他靠在门框上,环起手臂,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问题像受惊的鱼群扑腾。
你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睡在这儿?受伤了吗?遇到麻烦了?
可看着你安稳的睡颜,那些问题又慢慢沉了下去。
只剩一个最清晰的感觉。
你在这儿。
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你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把头往枕头更深处埋了埋。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你的脸颊。
触感温热,很柔软,皮肤底下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不是幻觉,不是梦。
他又戳了一下。
你皱了皱鼻子,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须弥语,他没听懂。
你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在空中挥了挥,像是要赶走打扰你安眠的蚊子,然后软绵绵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动了。
你的手心很热,此刻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贴着他的皮肤。
他反手握住你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目光却挪不开了,从你轻颤的睫毛,看到秀气的鼻梁,再看到色泽柔润的嘴唇。
怎么看都看不腻,好像要把分开这一年漏掉的份,一口气全补回来。
油灯爆了个小小的灯花。
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靠在了床头,就挨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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