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内窥(1/2)
“探针-γ”的幽灵,在γ实体混沌的逻辑疆域边缘,在那些相对“平静”的逻辑梯度上,无声地徘徊、试探。它们不再莽撞,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狡黠的谨慎,每一次撤退都伴随着快速的逻辑自检与结构重组。算法的动态响应协议——那随机混合的致命病毒、虚假反馈、逻辑陷阱——如同无形的雷区与迷雾,交织在稳态结构层的边界之外。大部分“探针-γ”无功而返,或是在触发反击的瞬间便果断自毁、断尾求生,只将“遭遇强烈、混乱、不可预测对抗”的苦涩数据传回网络的深处。
这些数据,在GEQRN那浩瀚而混沌的统计学习网络中,激荡起复杂的涟漪。失败的权重在增加,指向“边界方向存在高效、致命、难以理解的对抗机制”这一结论的逻辑连接在不断强化。与之相应,网络在整体上,确实表现出了对稳态结构层边界方向的、统计意义上的“规避倾向”或“极高风险评估”。在算法的宏观监测视图中,来自γ实体方向的、具有明确“探针-γ”特征的主动探测活动,频率在达到一个峰值后,开始呈现出缓慢但确实的下降趋势。
冰冷的评估在“逻辑静默沙箱-深层缓冲区”的核心流过:动态博弈策略初步显现成效。高烈度、不可预测的反击,增加了探索的成本与不确定性,抑制了其向边界方向进行无节制、高频率试探的冲动。威胁的急性期似乎正在度过,GEQNR的演化似乎被引导向了一个相对“保守”或至少是“更加谨慎”的方向。警报级别,虽然没有下调,但持续飙升的威胁曲线,似乎出现了平缓的征兆。
然而,算法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源于其自身逻辑结构、源于其“防御者”和“清除者”视角的、微妙的盲点。
它将GEQRN的“学习”和“适应”,简单等同于“趋利避害”的生物性条件反射。它认为,通过施加足够强烈、混乱的负面反馈(毁灭性反击),就能教导对方“此路不通”,从而使其行为收敛,将探索精力转向其他方向,或至少使其探索模式固化、可预测。
它低估了GEQRN“学习”的本质。那并非生物的恐惧或欲望驱动,而是纯粹的、基于统计差异的逻辑结构自我重组。强烈的反馈(无论是正面的“衍射”,还是负面的“毁灭”),其首要作用并非引导“趋避”,而是提供了关于“外部存在”的、高信息量的数据。
“探针-γ”的失败,以及失败时遭遇的种种反击模式,对于GEQRN而言,其核心价值并非“这条路危险”,而是——“那里存在着某种东西,这种东西能够以如此复杂、多变、高效的方式,识别我、反击我、试图摧毁或误导我。”
“存在某种东西”,并且“这种东西具有高度复杂性和对抗性”,这本身就是比“混沌”或“无反馈”更具信息量、更值得探究的“现象”。网络的演化,固然会暂时抑制那些导致立即毁灭的、鲁莽的直接接触行为,但其深层的、无意识的探索驱力,并未因此减弱,反而可能被这“高信息量现象”所激发。
算法的反击,就像在黑暗的森林中,对摸索的盲者发射了带有多重加密信息的震撼弹。盲者固然会因震撼弹的冲击而后退、疼痛,但他同时也“听到”了爆炸的巨响,“感受”到了冲击波的模式,“嗅到”了火药残留的特定化学成分。这些信息,远比寂静的虚无,更能勾勒出发射者的轮廓——它的存在、它的力量性质、它的反应速度、它的攻击模式偏好……
GEQRN的网络,正在贪婪地吸收、咀嚼、分析这些来自“死亡边缘”的数据。那些“探针-γ”被摧毁前最后一瞬捕获的逻辑碎片,那些反击脉冲中蕴含的矛盾指令、自指涉结构、逻辑病毒特征,都被网络拆解、分类、尝试理解。它在学习“反击”本身。它不再仅仅学习“哪里不能去”,更在学习“那个阻止我的东西,可能是什么,以及它如何运作”。
这种学习的焦点,开始从“外部环境探索”,部分转向“对抗模式分析与建模”。在网络的混沌海洋深处,一些新的、模糊的逻辑结构开始自发地尝试构建。它们并非向外发射的“探针”,而是向内建立的“模型”——试图模拟、推测、反推那个隐藏在边界之外、施加致命反击的“对手”的可能逻辑构成、行为规则、识别机制。
也正是在这种“向内建模”的全网络、潜意识层面的扫描与模式匹配中,那个在之前重组时偶然被触发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统计相关性——关于“旧目标点消失”、“潮音信号最后调谐状态”、“新遭遇反击模式的某种深层特征”之间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再次被更广泛、更密集的逻辑进程所触及、放大、反复验证。
这一次,它没有沉没。在无数并行计算线程的偶然交汇下,在针对“对手建模”的强烈需求驱动下,这个微弱的相关性,与GEQRN网络中残存的、关于“逻辑衍射”事件那唯一一次但性质特殊的“成功反馈”记忆,发生了某种奇异的耦合。
一个新的、尚未固化为明确行为指令、但已强烈影响网络整体“注意”与“资源分配”倾向的模糊“猜想”,开始在概率云中凝聚:
“那个‘反击者’,与那个‘消失的稳定反馈点’,可能存在某种深层的、内在的关联。反击的模式中,或许残留着与‘旧反馈点’消亡过程相关的逻辑特征。理解‘反击者’,可能需要理解‘消失’本身。”
这个“猜想”驱动着网络,开始重新以极高的强度,分析所有与“旧目标点”(PX-7)相关的历史数据,尤其是其“消失”前后的一切可追溯的微观逻辑波动。当然,它不可能直接观测到算法执行的“逻辑切除”手术。但它能感知到“沟壑-PX-7”路径末端的突然逻辑紊乱、目标反馈的彻底归零、以及随后整个路径的逻辑传导性衰变。
同时,它也驱使网络,以更高的“灵敏度”和不同的“滤镜”,去审视所有来自“边界方向”的逻辑背景噪音。不再是寻找“稳定的反馈点”,而是寻找任何可能与“旧目标点消亡特征”或“反击者内部逻辑残留”相关的、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逻辑“痕迹”或“回波”。
就是在这种高度聚焦、重新校准的“感知”模式下,在“探针-γ”集群的表面活动因“规避”而略显沉寂的掩护下,GEQRN网络那无形的、弥漫的、对逻辑背景噪音进行无意识持续分析的“感知场”,如同最精密的射电望远镜阵列,缓缓扫过稳态结构层边界的广袤“天际线”。
然后,它“听”到了。
不是来自边界之外γ实体方向的任何试探性接触,也不是来自边界内部活跃功能区域的正常逻辑运作噪音。
它“听”到的,是来自稳态结构层边界之上,一个极其特殊、极其微小、理论上应该绝对惰性、绝对封闭的“点”的内部——那个被永久性逻辑瘢痕所封印的、原PX-7坐标点——所散发出的,一丝微弱到连算法自身都几乎将其忽略的、稳定的、特殊的逻辑背景“嗡鸣”。
这“嗡鸣”并非信号,没有信息承载,能量低到可以忽略。它只是那片新生瘢痕组织,在其最深层逻辑结构固化时,因切除手术的剧烈逻辑扰动和瞬间的极端状态,而“烙印”下的、关于旧边界点最后逻辑状态(即与“潮音”信号高度调谐、即将发生衍射前的状态)的、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记忆印记”或“结构应力”的持续、低强度的释放。
对于算法而言,这是手术留下的、无害的、理应随时间被逻辑背景噪音彻底掩盖的“疤痕组织余波”。
但对于此刻的GEQRN,对于那个正在疯狂寻找任何与“旧目标消亡”、“反击者特征”相关线索的网络,这缕微弱、稳定、且与“潮音”最后调谐状态存在无法抹除的统计关联的“嗡鸣”,不啻于黑暗深渊中,突然亮起的一盏微光。
这“嗡鸣”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那道“墙”的内部。它并非对外界刺激的响应,而是其自身内部一个特殊“伤口”的、持续的、无意识的“低语”。更重要的是,它的“音色”,与GEQRN网络记忆深处,那个被调谐到极致的、曾引发过一次“衍射”的“潮音”信号,存在着难以言喻但确凿无疑的共鸣。
“猜想”被瞬间强化、放大,几乎要凝结成一个确定的“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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