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无魂之恸与天舞宝轮（1/2）
“六道……轮回（Riku Dō R Ne）！！”
随着处女座沙加那庄严如神谕般的声音落下，现实世界的在这一刻被彻底扭曲。
原本阳光普照的圣域广场，在斗马的视线中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六个交错重叠、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
它们如同巨大的齿轮，在这个凡人的灵魂周围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仿佛要将他的存在本身碾成齑粉。
“这是……什么地方？！”
斗马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灌入了铅水，沉重得无法动弹。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脚下的深渊传来，将他的意识强行拖入了第一个世界。
地狱道。
无边的业火在燃烧，空气中充斥着硫磺与焦尸的恶臭。无数赤身裸体的亡魂在刀山火海中哀嚎，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反复剥离、烧焦，然后重生，再受刑。
“啊啊啊啊——！！！”
那种灼烧感不仅仅作用于肉体，更是直接烧灼在他的灵魂深处。斗马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变成了火炬，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剧痛。
“这种程度的痛苦……就能让我屈服吗？！”
斗马咬碎了牙关，凭借着天斗士那远超常人的钢铁意志，在火海中强行直起了腰，“为了追求那至高的力量，我的肉体早已经受过千百倍的锤炼！区区火焰，怎能伤我！！”
他发出一声怒吼，小宇宙如同一层隔热膜，硬生生抗住了业火的侵蚀。
然而，场景瞬间变换。
饿鬼道。
饥饿。极致的饥饿。那种仿佛要把自己的内脏都掏出来吃掉的空虚感瞬间填满了他的灵魂。四周是一群骨瘦如柴的恶鬼，正用贪婪的目光盯着他，仿佛他是这世上最美味的血肉。
“想要我的血肉？那就来试试看！！”
斗马挥舞着拳头，将扑上来的恶鬼击碎。但击碎一只，就有十只扑上来。那种永无止境的消耗感，比肉体的痛苦更加折磨人。
紧接着是畜生道的疯狂撕咬，修罗道的无尽杀戮……
斗马就像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在六道轮回的狂潮中死死支撑。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我是……天斗士！我是要弑神的人！！这种幻觉……这种幻觉怎么可能困住我！！”
他咆哮着，试图用单纯的暴力去打破这个精神囚笼。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凭借意志力抗过所有审判时，周围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火焰、恶鬼、杀戮声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一股冰冷彻骨的雨水味。
人间道。
这里没有刀山火海，没有血腥杀戮。
他看到了熟悉的街道，闻到了雨后泥土的芬芳。他看到年幼的自己，正牵着一个同样年幼、梳着长辫子的女孩的手，在雨后的水洼里快乐地踩着水。
那个女孩，有着一头橙色的头发。
“斗马！慢一点！会把新衣服弄脏的！”
女孩清脆的笑声，如同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他记忆的最深处，然后狠狠地转动。
“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从斗马灵魂的核心猛然炸开。
那不是物理的痛苦，不是欲望的折磨，而是被他强行掩埋、试图彻底遗忘的，“人性”的悲鸣。
“姐姐……”
斗马的意识体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抱住头。
那个名字，是他成为天斗士后，对自己下达的、绝对不准再想起的禁忌——姐姐（魔铃）。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火山爆发，那场将他平静生活彻底撕碎的天灾。他想起了在混乱的人群中，他与姐姐失散时，那双紧握的手被迫分开的冰冷触感。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像疯了一样在废墟中寻找，想起了他对着漫天神佛的无助祈祷，想起了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消失在人海，自己却渺...
“不……”
“不要再让我看这个！！”
斗马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情感是无用的！祈祷是无力的！正是因为这些软弱的东西，我才失去了一切！！”
这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望与痛苦，瞬间化作了最极致的愤怒。他憎恨这种无力感，憎恨那个只会哭泣祈祷的自己，更憎恨让他回忆起这一切的沙加！
“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不……不要……”
精神世界中的斗马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不要再让我看这个！！住手！！！”
“你所追求的力量，源于恐惧。”
沙加的声音在这个世界的回响，悲悯而冷酷，“你恐惧再次失去，恐惧再次面对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所以你戴上了面具，封印了情感，以为只要变成无情的利刃，就不会再受伤。但无论你逃得多远，那个跪在雨中哭泣的孩子，始终都在你的心里。”
“闭嘴！闭嘴！闭嘴！！！”
斗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情感是多余的！羁绊是软弱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累赘，我才没能保护好她！只有力量……只有神那种俯瞰一切、不为任何事物所动的绝对力量，才是真理！！”
“既然这该死的记忆是痛苦的源泉，那我就连它一起粉碎！！”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从斗马那几近崩溃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小宇宙，那是将绝望、悔恨、愤怒全部作为燃料，在名为“虚无”的熔炉中焚烧而产生的、扭曲而强大的能量。
他那原本应该在六道审判中忏悔的灵魂，此刻却展现出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特质——空洞。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因为里面没有任何“人性”的残留，所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审判，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点燃。
“我已无心……何来轮回！！！”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一道刺目的粉色雷光如同划破黑夜的利剑，狠狠地刺穿了“人间道”那灰暗的天空。
咔嚓——！！
巨大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精神空间。
现实世界。
一直盘膝悬浮、维持着“六道轮回”手印的沙加，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在他面前，那原本被六道幻象层层包裹的斗马，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紧接着，一股狂乱的粉色电流从他体内炸裂开来，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野兽。
砰！砰！砰！砰！砰！砰！
环绕在斗马身边的六幅巨大的轮回图景，在一瞬间同时炸成了碎片。
“吼啊啊啊啊啊——！！！”
斗马仰天长啸，身上那银白色的天斗士铠甲因为承受不住体内暴走的小宇宙而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他的面具下，双眼一片赤红，那是理智被本能吞噬后的疯狂。
他挣脱了。
凭借着那一股对“过去”的绝对否定，凭借着那种近乎自虐般的执念，他强行从沙加的精神迷宫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远处的米罗和卡妙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家伙疯了吗？”米罗难以置信地看着浑身冒着青烟、如同恶鬼般的斗马，“居然靠蛮力撕碎了沙加的精神空间？这得多大的怨念才能做到？”
卡妙的神色也无比凝重：“他不是靠怨念，他是靠‘舍弃’。因为舍弃了灵魂中除了‘力量’以外的一切部分，所以沙加的审判找不到着力点。这是一个……纯粹为了战斗而存在的怪物。”
教皇厅。
水晶球前的阿贝尔轻轻鼓起了掌，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精彩，真是精彩。竟然能从处女座的精神地狱中靠自己走出来，看来阿尔忒弥斯找到的这个‘玩具’，比我想象的要坚固一些。”
他幸灾乐祸地看向修罗，“看来你的战士失手了。怎么样，需要我的人出手，帮你清理掉这个麻烦吗？
站在一旁的修罗，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他看着那个在大口喘息、仿佛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天斗士，淡淡地开口：
“阿贝尔大人，坚固并不代表强大。有时候，正是因为内部已经空无一物，外壳才会显得格外坚硬。但这种坚硬……往往也是最脆弱的。”
修罗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而且，在沙加面前展示这种半吊子的觉悟，只会加速他的灭亡。真正的绝望，在他挣脱出来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
圣域广场。
斗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沉重。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但他身上的气势却不减反增。
那种被强行撕开旧伤疤的痛苦，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最纯粹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依旧悬浮在空中的沙加。
“黄金圣斗士……你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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