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出兵将亦可出境(2/2)
手中的长枪枪杆以同宗矿石削磨而成,粗实坚韧,枪头锻成菱刃状,泛着冷冽的矿晶寒光,竖立时能稳稳扎入地面。
臂弯的战盾更是整块矿石淬炼打磨,盾面呈弧状,边缘铸有凸起的棱纹,既御冲击又可借力,单是一面便需双手才能稳持。
这般矿石制的甲械虽坚不可摧,能抵黄金裔的倾力一击,重量却远胜寻常兵刃甲胄,压得战士们的靴底碾过地面时,都留下深浅不一的印痕。
队伍行进时,不闻急促的脚步声,唯有甲械碰撞的沉响、枪盾相擦的锐鸣,混着战士们沉稳的呼吸,成了行军路上独有的节奏,虽缓,却步步扎实,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悍然气势。
私军中从无弓箭手编制——在玄霄看来,普通箭矢的威力对付凡军尚可,面对悍勇的黄金裔战士,终究力道不足、破防有限。
他早依着精妙的机械构造,量身打造了专属弩车,此弩车仅需三人协同操作,上弦、校准、击发各司其职,便能在短时间内迸发远超普通弓箭的射程,弩箭以特殊矿石锻铸,破甲力极强,足以对黄金裔造成实打实的杀伤。
只是这弩车锻制工序繁复,日常保养亦需精细打理,加之机身沉硕,运行拖拽都耗力耗时,故而此次出征,玄霄仅择选了十台随军同行。
很快他便率军抵达多洛斯河床附近。目之所及,是片枯水期的宽阔干河床,灰褐色的岩石基底上布满流水磨蚀出的大小壶穴,深的能容下半名战士,浅的积着沙砾与干枯的河草,踩上去沙沙作响。
河床两岸是陡斜的土坡,生着稀疏的枯木与乱枝,风卷着沙尘掠过,刮得枝桠轻晃,天地间漫着一层淡淡的土黄。
几缕细流在河床深处的石缝间蜿蜒,映着天光泛着冷亮,却衬得整片河床更显荒寂。
远处河床与陆地的交界处,隐约能看见移动要塞的轮廓压在地平线上,沉郁的阴影在荒寂的河床间,透着肃杀的压迫感。
重装战士的铁靴碾过石砾与枯草根,发出沉笃的声响,十台弩车被兵士们合力拖拽着,车轮碾过壶穴边缘,偶尔发出沉闷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河床间格外清晰。
然而大军前行未远,河床深处的淤泥便绊住了脚步——十台弩车的巨轮先后陷进软泥里,轮缘深深嵌进软烂的黑泥,越挣扎便陷得越深,泥水顺着轮轴缝隙漫进去,混着沙砾磨出细碎的吱呀声响。
私军兵士们扎稳马步合力拖拽,粗实的牵引绳绷得笔直,甲胄撞出沉笃的闷响,可弩车仅微微晃动,轮下的泥坑反倒被碾得愈发深陷。
河床的泥地看着浅,实则下藏软淤,被枯水期的薄沙盖着,重逾千斤的弩车一压便破了表层,成了行军路上最沉的累赘。
玄霄低叹一声,赤色眼眸凝向陷在泥淖里的弩车,掌心轻按向地面,大地半神的权柄应声觉醒。
暗沉的土黄色神纹自他掌心漫开,顺着指尖扎入河床泥地,所过之处,地底的地脉似被唤醒,发出低沉的嗡鸣。
软黏的淤泥下,坚硬的岩土层应声翻涌,竟在弩车轮下凝出数道厚实的土台,将深陷的轮身稳稳托住。
周遭的烂泥被大地的力量压实锁固,化作平整坚实的土面,连一丝湿滑都无。
紧接着,地底的岩土轻轻向上托举,十台沉重的弩车便被这股浑厚的大地之力缓缓顶出泥淖,轮底仅沾了些许湿泥,再无半分陷滞。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唯有大地深处隐约的震颤,以及兵士们屏息的寂静——这便是执掌地脉的半神之威,翻土凝岩,皆在一念之间。
玄霄垂落手掌,神纹隐去,河床的地形已被他悄然重塑,一条坚实的土道铺展在大军前方,直通河床深处。
他本不愿这般早便动用大地权柄为行军铺路,半神之力引动地脉翻涌的震颤与神纹余韵,必会在天地间留下清晰的气息轨迹,这般动静,无异于向敌方暴露行迹,极易引来悬锋的斥候与精锐突袭。
不出所料,大军堪堪再进百米,远处便传来密集沉笃的脚步声,混着甲械碰撞的冷响,破开河床的荒寂。
玄霄抬眼向声响处远眺,只见地平线上翻涌着成片黑影,正借着河床的乱石与枯木遮掩,朝着这边疾冲而来,黑影间还隐闪着黄金裔战甲的冷光,来势汹汹。
可随着对方骑兵逼近,地面震起隆隆闷响,玄霄只远远瞟了一眼,赤色眼眸里便漾开笑意,嘴角轻挑——他竟没想到,对方来袭的骑兵部队,竟是由大地兽组成的。
他本就是执掌地脉的大地半神,大地意志的继承者,而大地兽本就是依循地脉而生的造物,对大地的震颤与权柄气息本就极度敏感。
这些奔袭的大地兽,其一举一动、甚至心底的悸颤,皆在他的地脉感知之中,于他而言,这般对手,无异于将软肋亲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竟会忽略,自己身为大地半神,本就极有可能亲征的吗?
思绪未落,身侧一名重装兵士沉声禀报:“头,敌军已入我军射程。”
玄霄眉峰一蹙,沉声道:“没规矩,喊将军。”
玄霄眉峰微沉,收了思绪当即发令:“弩车队听令,集火中阵,勿伤骑兵!”
见兵士们目光微滞,他补道:“骑兵在后方,瞄准中阵步卒方阵,全力射击!”
传令兵立刻扬声传讯,十台弩车的兵士迅速动作,绞盘上弦、推箭入槽、校准方位,整套动作利落连贯,弩口齐齐对准奔来敌阵的中腹——那处是步卒与轻装盾手的密集阵列,正借着前方尖锋推进,后方大地兽骑兵的轮廓则在步卒阵后愈发清晰,兽蹄踏地的震颤顺着坚土层层传来。
玄霄立在阵前,赤眸始终锁着敌阵排布,指尖轻贴地面,地脉的感知里,后方大地兽的躁动与悸颤清晰可辨,他要的从不是击溃这队突袭兵,而是借着中阵的混乱,留全这些本就归属于大地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