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攻心(1/2)
一柄剑藏于剑鞘之中,其威慑从来不在剑锋多利,而在旁人皆知这柄剑的分量。 若剑鞘将它经年封存,连执剑之人都将其视作敝屣,那锋芒便会在岁月里慢慢钝去,威慑亦随之消散。
一旦有异心者将其拔出,调转剑刃指向旧主,届时掀起的风浪,便会酿成无穷无尽的祸患。
世间从没有绝对的恶,亦无绝对的善。所谓善恶,从来都不是镌刻在骨血里的烙印,而是世人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用自己的标尺量出来的评判。
你眼中的恶鬼,或许是他人翘首以盼的救赎;你奉若圭臬的良善,在另一双眼睛里,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那高悬的明月,照得见朱门酒肉的暖,也映得出寒门冻骨的寒,它本身无错,错的是看月之人的境遇与心境。
而正义,更是飘荡在理念洪流里的一叶扁舟。它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准则,而是随着立场的偏转,在一念之间便能改弦易辙。
今日你为了守护一方城池举起长剑,是众人称颂的义士。
明日若你为了护住心中之人,调转剑锋指向曾经的阵营,便可能沦为万人唾骂的叛徒。
立场换了,是非的边界也就模糊了。那些口口声声的正邪之分,说到底,不过是不同理念碰撞时,溅起的一地碎屑罢了。
玄霄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紫衣女子身上,眸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蔑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弧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凯妮斯?”
凯妮斯闻言冷哼一声,眉峰挑得极高,语气里满是倨傲的嘲讽:
“口气倒是不小。你该记清楚了,如今你的地位,可并不比我高——说到底,你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卫官罢了。”
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玄霄眼底的轻蔑又添了几分,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不耐。他缓缓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里淬着寒意:
“都是在冥河里淌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人,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摆这些架子。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手段,才能苟活到现在。”
凯妮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当即朗声笑了起来,笑意里却半分温度都没有:
“不过是得了些炼金术的传承记忆罢了。”
凯妮斯缓步走近,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沿,眼底淬着冷光:
“侍卫官应该很了解我吧?毕竟上一世我的死,你可脱不了干系。”
玄霄抱臂而立,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冷硬:
“是又如何?帮助刻律德菈抓你,本就是我的责任。”
凯妮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她抬眼扫了扫四周紧闭的门窗、落锁的殿门,目光最后落回玄霄身上,带着几分怜悯的嘲弄:
“现在,似乎已经用不到你了啊。”
她伸手指了指这逼仄的偏殿,意有所指:
“你看看这地方——被禁足在此,形同废人,你那所谓的责任,又能值几斤几两?”
玄霄屈指重重敲了下桌面,声响在死寂的偏殿里格外刺耳。他抬眼直视着凯妮斯,眉峰蹙起,语气冷硬得像淬了冰的利刃:
“你是来和我谈合作的,还是专程跑到这儿来讥讽我的?”
凯妮斯脸上立刻漾开一抹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的笃定:
“当然是来谈合作的。”
她缓步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拂过落了薄灰的桌沿,笑意里添了几分深意:
“方才那点讥讽,不过是小小的试探罢了——试探你的底线,也看看你如今还有几分度量,好让我们的合作能有个顺当的开头。”
玄霄的目光像淬了寒的利刃,死死剜着对方的脸,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字字都带着冰碴子:
“我耐心有限,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玄霄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冷得像能冻裂空气:
“就算我被囚禁在此,要杀你,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凯妮斯闻言非但没慌,反而慢悠悠地勾起唇角,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把握:
“不,你不会杀我。非但不会,你到头来,反而还会心甘情愿地帮我。”
凯妮斯的笑意陡然变得玩味,她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针,一字一句扎进玄霄的耳中:
“还记得你那群族人吗?阿格特斯尤的那些幸存者可真是有趣,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居然敢朝着刻律德菈的主殿闯去。”
她刻意顿了顿,眼底闪烁着恶意的光,尾音拖得绵长又蛊惑:
“你猜怎么着?”
玄霄的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掀了掀唇角,语气凉薄得近乎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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