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盗天(2/2)
石柱顶端的光球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光束变得散乱。白袍人们的咒文吟唱也出现了混乱。
而在永宁的意识深处,某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正在发生。
当她放下一切,真正进入“空”的状态时,她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消失”或“死亡”。
相反,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个一直存在、却一直被她的“自我”和“杂念”所遮蔽的“背景”。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无声无息、无形无相的“存在之海”。它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却蕴含着无限的丰盛与可能。所有的物质、能量、规则、意识,都像是从这片海中浮现的、暂时的“涟漪”和“浪花”。
朝歌的规则场、帝辛的意志、殷商的国运、个人的命运……所有这些她曾经苦苦观察、分析、对抗的东西,此刻看去,都只是这片浩瀚海洋表面,一些或大或小、或久或暂的“波动”。
她曾经以为自己在“对抗天命”,在“解析规则”,在“与帝辛的系统斗争”。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她一直是“海里的鱼在抢别的鱼的水”。
她所有的焦虑、挫败、无力感,都源于她把自己当成了海洋中一个孤立无援、资源有限的个体,必须通过“争斗”、“算计”、“对抗”来获取生存和改变的可能。她盯着眼前汹涌的波涛意志规则,试图解析它们、对抗它们、利用它们,却忘记了,自己本就身处整个海洋之中。
问题从来不在外面,不在帝辛有多强大,不在系统有多完善,不在这个实验室有多恐怖。
问题在于她自己。
她用自己的恐惧、算计、对抗的念头,把自己与那个丰盛的源头隔离开了。她像一条不断用头撞击玻璃缸的鱼,以为玻璃缸就是世界的边界,却不知道只要调整一下游动的方向和频率,就能融入真正广阔的水域。
星枢,那枚一直沉默的陨石,此刻在永宁彻底“空”下来的状态中,忽然“苏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深层的、共鸣式的“激活”。
永宁感到,星枢不再是一个“外物”,而像是她自身“多元结构”的一个延伸,一个“接口”。通过这个接口,她的意识与那片浩瀚的“存在之海”建立了清晰的连接。
她“感觉”到了海洋的“韵律”,感觉到了那宏大而精妙的能量流动。
她也“感觉”到了自己与这个场域的连接点,不是抢夺,不是对抗,而是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如同树叶沐浴阳光,是一种自然的、本然的“接收”状态。
她只需要……调整自己的“频率”,让自己与海洋的丰盛流动“同频”,那么海洋中的能量、智慧、可能性,就会自然地流向她,通过她。
天道……
盗天?
她的领悟如同闪电划破黑暗。
不是“逆天”——那是对抗海洋的流向,费力不讨好。
不是“顺天”——那只是随波逐流,放弃自主。
而是“盗天”——调整自己的帆与舵频率与意识,在顺应大趋势海洋流向的同时,巧妙地“借取”海洋的力量,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盗,不是偷窃,不是抢夺,而是一种精妙的“取用”,一种与源头合作的“艺术”。
这个领悟升起的瞬间,永宁的“空”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变成了一种“清澈的容器”。
那些被暗红色光束撕裂、解析的记忆和知识碎片,开始自动重聚、重组,但不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而是以一种更精炼、更本质、更与“道”相合的方式重新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