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尝试(2/2)
但她一个外来人确实又不知道其他方法。
而与此同时,外界的压力确实在持续增大。
帝辛东征的大军已经开拔三个月了。
朝歌的统治核心虽然仍在高效运转,但那种紧绷的弦似乎拉得更紧了。
一方面,前线不断有捷报传回。
帝辛亲征的军团在东方势如破竹,连续攻克数个夷人据点,俘获大量人口和财货,另一方面,维持这种远征对后勤和人力的压榨也达到了极限。
永宁在市场上看到,铜兵器、战车部件的价格飞涨,而日常谷物、布匹的供应却在减少。征发的民夫队伍一队队离开朝歌,回来的却寥寥无几。贞人系统的祭祀频率有增无减,似乎是在为远征持续“充能”,但永宁通过星枢的细微感知,发现那些祭祀产生的规则波动越来越“浑浊”,其中混合了太多被迫参与者的恐惧和怨恨,而非纯粹的“奉献”。
她开始更系统地记录这些观察,不再试图传递或干预,只是记录。
这是她还能保持的一点“学者”本能。
然而就在她以为暂时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者”位置时,一次事件将她彻底拖入了更深的漩涡。
那是一个黄昏,她正在西市边缘记录粮价和人群情绪的变化,突然听到一阵骚动。
一队贞人学徒押解着五六个被捆绑的平民朝着社稷坛方向走去,其中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围观的人群低声议论,永宁从碎片化的信息中拼凑出大概。
这些人是被指控“私议东征伤亡,散布颓丧之言”——说白了,就是在私下里抱怨远征让家里失去了男丁,担心亲人回不来。
这种言论,在现在的朝歌,属于“动摇军心”的大罪。
永宁本应转身离开。她已经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每一次都会让她的无力感加深一分。
但不知为何,那个少年的眼神,是一种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和茫然刺痛了她。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远远看着那队人走向社稷坛旁侧的一座附属祭台。那不是用于国家大祭的主坛,而是用于“净化不洁”或“惩戒背誓者”的次级祭坛。
她看到了接下来的场面。
那几个人被强行按跪在祭台前,一名身穿深红色祭服的中阶贞人开始吟唱。不是通常祭祀时那种庄严的调子,而是一种尖锐、急促、充满压迫感的咒文。随着吟唱,祭台上的刻纹泛起暗红色的光。
永宁的星枢在怀中剧烈震颤示警。
这一次的警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她“看”到了那些跪着的人身上,被强行抽离出某种东西……不是实体,而是更精微的、类似“生命活力”或“意志能量”的流光。那些流光被祭台的刻纹吸收,然后通过地下某种脉络,朝着远方——帝辛大军所在的方向——输送而去。
这不是处决,而是一种……“活体榨取”?
将“不忠者”的生命能量,转化为维持远征军力量的“燃料”。
那个少年是最后一个。
当暗红色的光缠绕上他瘦小的身体时,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永宁浑身冰凉,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才没有发出声音。
但就在那一刻,祭台上的那名红袍贞人,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永宁藏身的巷口阴影。
不是偶然的扫视。
那目光带着明确的探寻和一丝……疑惑。
永宁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融入身后更深的黑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逃离了那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