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尝试(1/2)
可姬昌接下来的话,又让永宁不得不深思。
“非谓外界压迫为虚妄。然同一险境,心有定者如舟行急流,虽颠簸而不覆;心无定者如叶落漩涡,片刻即沉。卿此刻之心,非‘定心’,乃‘惧心’、‘争心’、‘匮乏心’。以此心观世,则满目皆敌,处处碰壁;以此心行事,则力散而效微。”
“吾尝与卿论‘易有三易’:变易、简易、不易。今朝歌之象,尽显‘变易’之狂暴、‘简易’之丧失,万事皆复杂如罗网,然卿可曾静观那‘不易’者?可曾于万变纷扰中,寻得那如如不动之一点清明?此清明不在外,而在卿心深处——当汝放下所有算计、恐惧、‘必须做些什么’之执念,空其心,静其意,或能得见。”
“届时再观朝歌,或有所不同。昌字。”
信文到此结束。
永宁握着已然字迹消退的石子,呆立良久。
姬昌的意思是,她应该“不做”?应该“空其心”?在这样一个压迫无处不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放弃抵抗的借口。
然而内心深处,某个极其微小的部分,又隐隐觉得姬昌触及了某种她尚未理解的真相。
她这些天的挫败感,确实不仅仅来自外界的阻碍。每次行动前,她内心的恐惧和“可能失败”的预期就已经存在,每次受挫后,她的自我怀疑和“我不配”的念头会迅速放大,让她陷入更深的焦虑。这确实是一种恶性循环。
但她还是无法完全领会“空其心”的确切含义,更不知道如何在朝歌这样的地方实践它。恐惧是生物面对威胁的本能,如何“放下”?自我怀疑是在多次失败后的自然反应,如何“清空”?
老仆在一旁安静等待,见她神色变幻,终于低声开口:“贞人,主人还有一句口信,命老奴务必亲传。”
永宁抬头。
老人缓缓道:“主人言‘若一时难悟,不妨先做一事,每日晨昏,静坐片刻,不思考,不谋划,只观呼吸出入。如能坚持七日,再观心境。’”
只是观呼吸?这算什么方法?能对抗帝辛的意志压迫?能突破贞人系统的监控?
永宁几乎要苦笑出声。
但看着老仆那平静而笃定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吾……试试。”
老仆走后,她变开始了尝试“观呼吸”。
第一天,她就发现了这看似简单之事的艰难。
她选择在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坐在逆旅房间的角落,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鼻端的呼吸气流上。
然而不到十个呼吸,杂念就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被带走的漆器店主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正在受刑?
天该去哪里收集情报?东南区的水源问题似乎更严重了,有儿童死亡的传言……
帝辛东征的大军现在到哪儿了?历史记载这次东征持续时间很长,但具体……
我的食物只够三天了,得想办法补充……
远处好像有脚步声?是巡逻的甲士吗?
……
她强行将思绪拉回呼吸,但不过片刻,恐惧的念头又升起。
如果被发现我在这里“静坐”,会不会被视为“修炼邪术”?
我真的能安全离开朝歌吗?还是最终会像那些人一样……
第一天,她最长的一次“观呼吸”持续了不到三十息。
第二天稍好一些,但当她偶然进入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时,星枢突然微微一震——她“感觉”到了朝歌规则场的一次剧烈波动,仿佛远方的帝辛意志发生了某种强烈的情绪爆发。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她瞬间脱离状态,心跳加速,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开始怀疑,姬昌的方法在朝歌根本行不通。这里的规则场太“嘈杂”、太具有侵略性,任何试图向内静观的努力,都会被外界的强大扰动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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