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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朝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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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羑里并非易事,但借助妲己生产后守卫注意力的短暂分散、姬昌以某种方式提供的有限掩护,以及永宁自身对庄园监控规律和地脉节点的深刻理解,她终于在一个浓雾弥漫的黎明前,像一滴水蒸发般,悄然消失在羑里高墙的阴影之外。

前往朝歌的路途,她伪装成投亲的哑女,混迹于往来的商队与流民之中,目睹了王畿之地的另一面。

道路两旁时而可见新立的图腾石柱与祭祀土台,刻画着更加繁复狰狞的纹样,关卡盘查愈发严苛,对身份可疑者的处置冷酷无情,空气中除了尘土与汗味,更时常飘来远处焚烧祭品产生的、令人作呕的甜腻焦糊气息。

一种无形的、紧绷的、混合着恐惧与狂热的弦,似乎在帝辛东征前夕,被拉到了极致。

当她终于望见朝歌那如同连绵山峦般的巨大城墙轮廓时,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呼吸一窒。

不是岐山的质朴雄浑,也不是当初陪都沫邑的静谧,而是一种倾泻着人力与意志极致、近乎蛮横的辉煌与压迫。

城墙高耸入云,以巨大的夯土为芯,外包打磨光滑的青色巨石,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墙头旌旗如林,玄鸟旗猎猎作响,其间可见更多造型奇特的旗帜,绘有星辰、巨目、或盘绕的蛇形,那是重整后各系贞人集团的标识。

城门洞开如巨兽之口,吞吐着无尽的人流车马。

守卫皆是精锐中的精锐,甲胄鲜明,眼神如鹰隼,不仅盘查货物文书,更会以某种冷冽的目光扫视入城者的周身,仿佛能透视灵魂。永宁低垂着头,紧裹粗布头巾,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枯寂,随着人流,缓缓挤入城中。

城内的景象,已经和她之前来时完全大变了样。

城里主干道宽阔笔直,以石板铺就,两旁是巍峨的宫室、房屋与贵族府邸,飞檐斗拱极尽雕琢,铜饰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市集喧嚣,货物琳琅,来自四方乃至远域的珍奇汇聚于此,彰显着帝国的富庶与吸纳能力。

然而,在这表面的繁华之下,是一种近乎凝固的秩序。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谨慎,交谈声压得极低,眼神不敢随意逡巡。巡逻的甲士小队频繁穿行,沉重的步伐敲击地面,带来无形的威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料、皮革、金属和某种仿佛渗入砖石的血腥祭祀余味混合的复杂气息,令人头晕目眩。

永宁很快注意到,朝歌城中,身着各色祭服、佩戴不同标识的贞人身影出现频率极高。他们或在特定的高台似乎是新建的“观星台”、“候气台”,远比典籍记载的更加高大精密上观测记录,或匆匆往返于宫禁与散布各处的神殿、祭坛之间。

这些贞人不再像过去那样散漫或各自为政,他们的行动似乎有着严密的层级与分工,如同一架庞大机器上的齿轮。

永宁甚至窥见了几处戒备格外森严的“贞人署”建筑,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高度凝结且带着强烈侵略性的规则研究波动。

帝辛不仅完全掌控了贞人力量,更将其系统化、军事化了。

入城第三日,永宁还“有幸”目睹了一场公开的盛大祭仪。在中央广场巨大的社稷坛上,牺牲不仅仅是成群的牛羊,更有被绳索捆绑、面色死灰的战俘与奴隶其中不乏羌人等其他族裔。

所以帝辛确实采纳了她的牲畜祭祀,但是也没有完全废除人牲祭祀。

主持祭仪的大贞身穿缀满玉片的玄鸟祭袍,吟唱声苍凉而充满压迫感,随着仪式进行,坛上刻画的巨大阵图隐隐发光,牺牲的血液被引导流入特定凹槽,散发出强烈的、混合着生命精魄与残酷愿力的规则扰动,冲天而起,与朝歌上空的“王气场”粗暴融合。

围观的部分贵族与民众面露狂热,更多的则是麻木的敬畏与深深的恐惧。

永宁胃里一阵翻腾,星枢在怀中剧烈震颤示警,她清晰地“看”到,这场祭祀与其说是沟通天地,不如说是在以一种血腥的方式,为帝辛那庞大的力量体系进行强制“充电”和“震慑表演”,进一步固化其统治的“天命”光环,但也让那本就“淤滞”的规则场,又添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阴霾与怨念纠缠。

尽管未能亲眼见到帝辛本人在场,但她却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的存在。

朝歌的“规则场”核心处,那股意志强大到令人窒息。它充满了开疆拓土、掌控一切的狂热,如同燃烧到白炽的火焰,却也透出一种高处不胜寒、无人能真正理解与分担的孤独,如同火焰中心绝对的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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