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周(1/2)
沫邑,朝歌城。
气氛紧绷。
帝辛——这位被臣下暗赞“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的商王——此刻正站在高台之巅。
他手中攥着两份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一份来自潜伏于周原的贞人暗桩,以血为媒的秘法传回情报。
逃走的贞人永宁,已现身岐山脚下,身边有周人贵族接应。
另一份,则来自深宫心腹疾医的颤栗禀告。
王妃妲己,腹中确实胎息有异,其炁息波动……确实与西土岐山方向,产生共鸣。
“西伯——姬昌!”
帝辛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云层。怒火在他胸中焚烧,那不仅是君王威严被冒犯的暴怒,更混杂着一种被至亲至信之人双重背叛的、近乎耻辱的痛楚。
一边是永宁,这个窃走玄鸟帛画、搅乱天命契约的“异数”,竟真逃到了周原,得到了姬昌的庇护,她果然早就与姬昌合谋!
而妲己……他猛地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她近来偶尔失神望向西方的眼眸,以及那些愈发甜腻入骨、却总让他深夜惊醒后倍感空洞的温柔。
难道连她一直与他虚与委蛇?怀胎竟然是真!而且还是自愿?
这腹中子嗣,究竟是姬昌还是……谁的“孽种”?
“传恶来!”
帝辛豁然转身,黑袍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如展开的死亡旌旗。
“点殷商王师两万,战车三百乘!告知天下,西伯姬昌,藏匿窃我大商国器、惑乱天命之叛贼,其心可诛!更……欺辱王室,罪无可赦!”
最后八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眼中狠戾与痛心交织。他要的不是解释,是鲜血的洗刷,是绝对臣服的震慑。
大军不日即发,兵锋直指渭水。
烽火的消息比战马更快抵达周原。
岐山之下,周室宗庙内气氛凝重如山雨欲来。
西伯侯姬昌端坐主位,面容清癯,唯有一双眼睛沉淀着岁月与卜筮赋予的深邃智慧。
他下方,右侧是以正妃太姒为首的“主战派”。
太姒今日特意着一身庄重翟衣,发髻高绾,目光锐利如刀。
她本就“天生姝丽,聪明淑贤”,辅佐西伯侯治理内政多年,如今在周原威望极高。
此刻,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响彻庙堂:“帝辛无道,天下皆知。今以莫须有之罪名兴兵,实乃欲吞吾周土之狼子野心!周族累世经营,甲兵已足,民心可用,更有西方诸邦可为援手。当趁其师旅远征东夷疲惫之际,据渭水天险,痛击其锋!此时不战,更待何时?莫非真要缚手就擒,将姬姓百年基业,并阖族性命,拱手献于暴君祭坛?”
她话音落下,身后以南宫适为首的武将们气息粗重,手按剑柄,显然深以为然。
左侧,以散宜生、闳夭等老臣为代表的“主和派”则面有忧色。
散宜生颤巍巍出列:“太姒夫人之言虽壮,然……殷商毕竟为天下共主,王师雄壮。周虽强,名义上仍为商之‘西伯’,受其册命。若率先举兵抗命,恐失道义于天下,招致更多方国围攻。且……”
他小心看了一眼姬昌:“听闻大王此次震怒,非同寻常。或可再遣使者,厚备贡礼,陈明周绝无二心,或能挽回一二……”
“厚备贡礼?只怕周原所有珍宝,连同吾等头颅,皆不足填帝辛之欲壑!”
太姒冷笑打断,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姬昌下首、一直沉默的次子姬发。
姬发感到那目光如芒在背。
他正值壮年,体格魁梧,眉宇间继承了父母的英气,却也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母亲的强势与掌控,父亲的深不可测,像两条无形的绳索捆绑着他。他知道大母渴望一战,不仅为保周室,更为借此战功,彻底压过大父,为他,或者说为她自己,铺就通往更高权力的道路。他也知大父常教导“知时”的重要性,此刻与商全面开战,真是其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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