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1/2）
第二百九十章：深渊凝视·亡命折跃
探测器信号消失的瞬间，穿梭机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屏幕上代表探测器的光点熄灭，只剩下最后传回的数据包接收进度条在缓慢爬升，像是为那无声的毁灭奏响的哀乐。
“数据接收完成，正在解码分析。”莫里斯的声音干涩，手指在控制台上机械地操作着，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一角——那里显示着被动阵列对探测器最后方位的高敏能量扫描图。
吞噬探测器的暗影，在完成捕猎后，并未立即消失。它停留在原地，那片空间区域的能量读数呈现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态——不是没有能量，而是能量被吸收、压制到了接近绝对零度的背景噪音水平。暗影本身在传感器上依然是一个不断变换形状的“空洞”，像伤口一样醒目地烙印在星空背景上。
它在“消化”？还是……在“感知”？
“引擎预热，准备机动。”韩舟打破了死寂，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保持所有隐匿措施，能量输出控制在最低维持水平。航线预设：向星云反方向，全速撤离。莫里斯，持续监控目标状态，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明白。”莫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个令人心悸的“空洞”转移到数据分析和环境监控上。
离子引擎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幽蓝色的尾焰亮度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穿梭机开始缓缓加速，如同潜入深海的鱼，悄无声息地改变航向，朝着与NGC-7721星云相反的方向驶去。
陈星坐在副驾驶位，右眼的“洞察”能力全开，配合纹章传来的预警感应，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丝能量涟漪。他能清晰地“看到”后方远处那个冰冷的“空洞”，也能“感觉”到那空洞深处散发出的、如同深渊凝视般的恶意和……饥饿。
那不仅仅是杀戮，更像是某种更本质的“剥夺”和“同化”。
“分析结果出来了！”几分钟后，莫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影子……那个东西，它对能量的吸收效率高得可怕！探测器自毁引发的微型聚变爆炸，理论上应该释放出相当于数吨TNT当量的能量和强电磁脉冲，但在传感器最后捕捉到的读数里……所有能量释放都在接触暗影的瞬间被‘抹平’了！几乎没有逸散！它像是……一个完美的能量黑洞！”
“物质接触分析呢？”韩舟问，眼睛紧盯着导航屏幕和后方监视画面。
“更糟。”莫里斯调出另一组数据，是探测器外壳在消融前瞬间的微观扫描（基于最后几帧增强影像的算法还原），“构成探测器外壳的钛合金、复合材料、硅基芯片……所有物质在接触暗影时，原子层面的结合力似乎在瞬间被瓦解，物质结构崩解成基本粒子，然后……被吸收。没有化学燃烧，没有物理破碎，就是……‘消失’。”
韩舟的脸色更加阴沉：“完美克制常规物质和能量的敌人。武器无效，护盾无效，被碰到就死。‘灰鼹鼠号’船员的警告一点都没夸张。”
“而且它们有智能。”林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照看着柯文，但也在关注情况，“那个影子在发现探测器后，有明显的针对性反应。它没有理会干扰箔条，直奔主体。它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目标。”
“狩猎本能……或者，是设计好的猎杀程序。”陈星缓缓道，他想起了莉亚娜关于“初代核心可能是被制造”的推论。如果影子也是类似的“工具”……
突然，陈星右眼捕捉到后方监视画面中，那个代表暗影的“空洞”，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空洞的边缘开始向外“弥散”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的淡灰色“痕迹”。这些痕迹不是实体，更像是某种空间畸变或能量扰动的可视化表现。它们沿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轨迹，向四面八方缓慢扩散，其中一股……正朝着他们撤离的方向延伸而来！
“影子在扩散感知！”陈星低喝，“它在……搜索！我们的能量痕迹或者质量效应可能被捕捉到了！”
“引擎输出提升到60%！准备进行随机规避机动！”韩舟当机立断，推动操纵杆，“莫里斯，计算影子扩散速度和我们脱离接触所需的安全距离！”
穿梭机的引擎嗡鸣声加大，尾部幽蓝尾焰变得明亮了些许，加速度陡然提升，将众人紧紧压在座椅上。同时，船身开始进行不规律的、小幅度的蛇形机动，试图扰乱可能存在的追踪线索。
“影子扩散速度……不均匀！”莫里斯紧盯着数据，“大部分方向扩散较慢，但朝我们方向的这一股……速度在加快！它在根据某种线索进行追踪！可能是我们引擎的微量辐射尾迹，或者是船体质量引起的空间曲率微扰！安全距离计算……按照当前相对速度，我们需要至少拉开零点三光时的距离才能进入理论上的‘追踪盲区’！”
零点三光时，以光速行进十八分钟的距离。听起来不远，但在星际尺度下，对于一艘小型穿梭机来说，这意味着需要持续加速脱离相当长一段时间，并且祈祷影子的追踪速度存在上限。
“引擎最大安全输出提升到85%！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能量集中供应推进和隐匿！”韩舟咬牙，将引擎功率推到接近极限。穿梭机震动加剧，船体结构发出轻微的呻吟。85%的输出已经逼近这艘“先驱者-VII型”老化引擎的临界点，长时间维持有炸毁风险，但此刻顾不上了。
加速感更加猛烈。舷窗外的星光被拉成长长的细线。后方监视画面中，代表他们航迹的能量尾迹（尽管已经很微弱）在传感器增强下依然可见，而那缕追踪而来的淡灰色“痕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以虽然比他们加速后略慢、但依然稳定的速度，沿着尾迹延伸的方向，坚定不移地“蔓延”过来！
距离在拉大，但拉大的速度不够快！
“它锁定我们了！”林雨声音带着绝望，“甩不掉！”
“还有别的办法吗？”韩舟看向陈星，“你的纹章……能不能做点什么？干扰它的追踪？”
陈星额头渗出冷汗，意识疯狂运转。干扰？用什么干扰？秩序能量？影子能吸收能量。混沌特性？可能会被识别为同类，或者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莉亚娜引导构筑的概率干扰场？那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和持续的能量输出，现在这种高速机动下很难维持，而且范围有限……
等等。
陈星忽然想到了纹章第三个光团中，那缕银白色的丝线，以及它对NGC-7721星云方向那种奇特的“牵引感”。之前他觉得那是“可能性”的脉络，指向一条生路。但现在生路被影子堵死，这条脉络……是否还能提供其他信息？
他闭上眼睛，不顾高速机动带来的眩晕和身体负荷，强行将一部分意识沉入纹章，集中在那缕银白丝线上。
这一次，他没有去感受“牵引”，而是尝试向丝线“注入”自己的意念——关于当前危机的意念，关于影子追踪的意念，关于需要“出路”的强烈渴望。
纹章第三个光团，第一次对陈星主动的意念做出了清晰的反应！
那缕银白丝线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开始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律的复杂方式“舞动”！它不再是指向单一方向，而是像在编织一张立体的网，网上的某些节点微微发亮，某些节点则黯淡下去。同时，一段极其简略、近乎直觉的“信息”反馈回陈星的意识：
并非生路指引，而是……“能量频率图谱”？
陈星“看”到，银白丝线编织出的“网”中，有几点亮光所代表的“频率”，与后方追踪而来的影子扩散痕迹的能量波动特征，存在某种极其细微的……“共振节点”？不，不是共振，更像是……“同源但相异”的某种谐波关系？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陈星的脑海。
“韩队！减速！引擎输出降低到30%！同时，让船体进行高频、低幅的随机震动，频率设定为……”陈星快速报出一串复杂的数字，那是他根据银白丝线反馈的图谱，心算推导出的几个特定频率值，“快！”
“什么？！”韩舟以为自己听错了。减速？那不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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