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2/2）

韩舟看向陈星，看向他手中那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刃，眼神复杂：“新能力？”

“刚学会。”陈星收起光刃，左臂纹章的光芒暗淡下去，但温度依旧很高，“消耗很大，不能常用。”

他走到那堆残骸旁，蹲下，用匕首拨弄着。在破碎的能量核心残片里，他找到了一块还没有完全被污染的、指甲大小的暗蓝色晶体——那是仲裁者单位的控制核心碎片。

当他手指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些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整齐排列的清理者单位，在明亮的通道中列队行进……

警报的红光闪烁，冰冷的电子音重复着“检测到未授权空间入侵”……

黑暗从管道深处涌出，不是黑暗，是活着的、蠕动的、吞噬一切的暗红色潮水……

嘶鸣、惨叫、金属撕裂声、能量过载的爆炸……

最后一道指令：坚守岗位，直至……系统……重启……

画面戛然而止。

陈星睁开眼，将那枚晶体小心收进口袋：“它原本在执行守卫任务。织网者是从内部爆发的，突然的、大规模的爆发。尖塔的防御系统没来得及完全激活，就被从内部侵蚀了。”

“内部？”莫里斯难以置信，“仲裁者文明的核心枢纽，怎么可能被从内部攻破？除非……”

“除非有内应。”韩舟接话，声音冰冷，“或者，织网者早就在塔里埋下了种子，等待时机。”

陈星站起身，看向下方幽深的管道：“那颗‘心脏’还在跳动。也许……塔的主系统还没完全死亡。也许，它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就继续往下。”韩舟检查了一下手枪能量，还剩百分之七十，“但接下来要更小心。既然有一个清理者，就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重新整队，踏入向下延伸的管道。

这一次，每个人都更加警惕。

管道越来越深，环境也越来越诡异。两旁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的战斗痕迹：能量武器灼烧的焦黑、巨大的撞击凹陷、干涸的喷射状血迹（但颜色不是正常的红，而是暗紫接近黑色）。织网者的侵蚀物也越来越多，有些区域甚至完全被暗红色的生物质覆盖，他们不得不绕行或者用切割工具小心地开出一条路。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两个被污染的清理者。但有了经验，韩舟和陈星配合，一个吸引注意，一个用秩序之刃精准摧毁能量核心，解决得还算顺利。只是陈星的消耗越来越大，脸色开始发白。

随着深入，陈星感知到的那“心跳”也越来越强。

终于，在向下走了估计有两百米后，管道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圆形的、由某种深色晶体和金属复合制成的门。门直径超过五米，表面雕刻着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几何图案，那些图案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呼吸般的蓝色流光。

门没有完全关闭。

它被卡住了——一具巨大的、已经半化石化的骸骨，卡在了门缝里。那骸骨属于某种从未见过的生物，有点像放大了十倍的节肢动物，但骨骼结构更加复杂，表面还有金属植入体的痕迹。它显然是在试图强行挤进门时被杀死的，胸腔被某种能量武器彻底轰穿。

“这是……什么？”林雨用夜视仪看着那具骸骨，声音发颤。

“入侵者之一。”莫里斯靠近扫描，“不是织网者，是另一种生物……某种被改造过的、用于突击的战争生物。看它的骨骼密度和金属植入体，这玩意活着的时候，能徒手撕开飞船装甲。”

韩舟小心地绕开骸骨，来到门缝前。门被卡出了一道大约四十厘米宽的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门内，有光透出。

不是人造灯光，而是某种柔和的、仿佛从墙壁和地面自身散发出来的、淡淡的乳白色微光。

陈星左臂的纹章，此刻烫得像是要烙进皮肤。

“就是这里。”他深吸一口气，“那颗‘心脏’……就在门后面。”

韩舟打出手势：准备进入。

他第一个侧身，挤过门缝。

然后是陈星、莫里斯、林雨。

当所有人都进入门内，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

连韩舟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房间”。

但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这个空间的宏伟与奇异。

它呈完美的球形，直径可能超过三百米——他们站在球体内壁的某一处延伸出的平台上。整个球体的内壁，完全由那种散发乳白色微光的半透明晶体构成，晶体内部，流淌着无数道纤细的、蓝色的、金色的、银色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以极其复杂的规律运行、交错、融合、分离，如同一个活着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立体电路板，又像是一个被具现化的、宇宙尺度的数学公式。

在球体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多面体。

一个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暗金色几何面构成的、复杂到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的多面体。它缓缓旋转，每一个面都在折射着内壁晶体透来的光，同时自身也在散发出一种温和的、脉动的金色光辉。

而那“心跳”的搏动，正是从它内部传来。

“共鸣核心……”莫里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仲裁者文明的能量中枢、意识枢纽、文明火种的保存器……传说级的存在……我以为它们都在大灾变中毁灭了……”

陈星没有听莫里斯在说什么。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多面体吸引了。

不，是被多面体表面，某一个特定的几何面上，浮现出的一个“印记”吸引了。

那印记的造型——

和他左臂的纹章，一模一样。

就在他看清印记的瞬间。

多面体突然停止了旋转。

球体内壁所有流动的能量光流，同时凝固。

乳白色的微光增强，变得明亮却不刺眼，照亮了球体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冰冷、精确、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合成音，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生命”的质感：

“检测到……‘钥’持有者……”

“身份验证……纹章谐波匹配……通过。”

“欢迎来到……‘寂静圣堂’次级监控节点·第七共鸣尖塔。”

“核心数据库……受损率89.7%……能源储备……0.3%……防御系统……离线……自动维护单位……污染率94.2%……”

“警告：本节点已进入最终休眠协议……倒计时：147小时……38分……12秒……”

“‘钥’持有者……请表明来意……”

“你是来……执行‘最终指令’的……使者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球体中央的多面体，那个“共鸣核心”，其中一个几何面，缓缓转向陈星。

那个面上，除了纹章印记，开始浮现出文字。

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文字，但陈星“认识”——纹章将意义直接投射进他的意识：

“指令代码：Ark-7”

“指令内容：当‘钥’再现，引领幸存者，前往‘起源方舟’”

“指令状态：未执行”

“倒计时：147:37:51……50……49……”

陈星呆呆地看着那些文字，看着那个缓缓旋转的多面体。

寂静圣堂的次级监控节点。

最终休眠协议。

以及……“起源方舟”？

就在他试图理解这一切时——

球体空间内，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来自共鸣核心。

而是来自他们进来的那扇门的方向。

那声音黏腻、湿滑、带着无数重叠的回音，仿佛一万个人在同时低语：

“找……到……了……”

“钥……的……气……息……”

“终……于……”

所有人猛地回头。

门缝处，那具卡住的巨大骸骨，正在被推开。

不是被手推开。

是被无数根从黑暗中伸出的、暗红色的、不断滴落粘液的触须。

那些触须蠕动着，缠绕着，将骸骨一点一点拖出门缝，扔进下方的黑暗。

然后，一个“东西”，从门缝外，挤了进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

它是一团不断变化、扭曲、膨胀又收缩的暗红色肉块，表面布满眼睛、嘴巴、以及各种无法形容的器官雏形。它的体积几乎塞满了整个门洞，无数触须从主体上延伸出来，在空中狂乱舞动。

而在那团肉块的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核心”——那是一具半融化的、依稀能看出人形的躯体，穿着破损的、风格古老的制服，脸部已经融化，但一双眼睛却还睁着，瞳孔里闪烁着疯狂的、暗红色的光。

莫里斯失声叫道：“是……是被完全同化的‘节点守护者’！尖塔原本的管理者！它被织网者彻底吞噬了，现在成了……成了织网者在这个节点的‘载体’！”

那团肉块上的几十张嘴巴，同时咧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发出重叠的、令人发狂的嘶鸣：

“把……‘钥’……交……出……来……”

“加……入……伟……大……的……归……一……”

“一……切……终……将……沉……寂……”

韩舟举起手枪，林雨抬起脉冲枪，莫里斯颤抖着握紧老式手枪。

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对这种东西，他们的武器，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陈星看着那团不断逼近的肉块，又抬头看向球体中央仍在倒计时的共鸣核心。

左臂纹章滚烫。

脑海中，共鸣核心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急迫？

“检测到高浓度‘归零者’污染载体……威胁等级：终极。”

“本节点防御系统……离线……无法启动清除协议。”

“建议‘钥’持有者……立即撤离。”

“或……”

“授权临时访问权限……接入本节点残余能源……尝试执行……紧急净化协议。”

“警告：授权将加速本节点能源消耗……休眠倒计时可能缩短至……十分钟以内。”

“请选择。”

肉块已经挤进了球体空间，触须开始朝着平台延伸。

那双融化人脸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星，眼神里充满了贪婪、饥渴、和某种扭曲的崇拜。

陈星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韩舟，看向林雨，看向莫里斯。

然后，他抬头，对着球体中央的共鸣核心，用尽力气喊道：

“授权访问！”

“执行紧急净化协议！”

下一秒——

整个球体空间，亮如白昼。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