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2/2）

“这是——”

陈默说：

“三百具纸兵。”

“每一具，都能杀一个白衣卫。”

他看着白二。

“你要试试吗？”

白二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纸兵。

看着它们背后的金色光芒。

看着它们掌心亮起的雷光。

三百具。

每一具，都比之前那些强得多。

他身后那三十个白衣卫，脸色都白了。

白二咬了咬牙。

“陈默，”他说，“你等着。”

他转身。

三十道白色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院子。

那些新来的亡魂，全都看着他。

有感激。

有恐惧。

有不知所措。

“先生……”那个中年女子开口。

陈默看着她。

“叫什么？”

“我叫周婶。”她说，“清河村的。”

陈默点点头。

“周婶，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这里。”

周婶愣住了。

“先生，我们——”

“这里收留亡魂。”陈默说，“不分来历，不分贵贱。”

他看着那些新来的亡魂。

“都留下吧。”

那天晚上，渡人坊里多了三百四十七个新客人。

院子里挤满了，廊下挤满了，连正堂里都坐了几十个。

阿毛坐在门槛上，拿着那个旧账本，一个一个登记。

“叫什么？”

“从哪来？”

“怎么死的？”

同样的三个问题，问了三百多遍。

他没有烦。

每一个，都认真地问，认真地记。

虽然他还不会写那么多字，只能用圈圈代替。

但他记得住。

每一个人，他都记得住。

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新来的亡魂。

苏妲走到他身边。

“陈默。”

“嗯？”

“那个白二，还会来吗？”

陈默想了想。

“会。”

“什么时候？”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新来的亡魂。

看着她们脸上的恐惧。

看着她们眼里的绝望。

看着她们——

慢慢安静下来。

慢慢有了光。

“苏妲。”他说。

“嗯？”

“明天开始，纸兵要再加一百具。”

苏妲愣了一下。

“一百具？”

陈默点头。

“对。”

他看着那些亡魂。

“她们，需要保护。”

苏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好。”

那天深夜，陈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渡立在他身边。

他看着那枚金色的珠子。

“阿灵。”他轻声说。

珠子跳了一下。

“又来了三百多个。”

珠子又跳了一下。

“她们，以后也是这个家的人。”

珠子的光，亮了一分。

那光芒很淡。

像萤火。

像是在说：

好。

陈默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

阿毛还坐在门槛上。

看到他走过来，阿毛抬起头。

“先生？”

陈默蹲下身，和他平视。

“阿毛。”

“嗯？”

“累吗？”

阿毛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还能坚持。”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上，认真的表情。

“好。”他说，“累了就休息。”

阿毛用力点头。

“嗯！”

陈默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月光下，那些新来的亡魂，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小声说话。

三百具纸兵静静立在东墙下，背后的金色导灵纹微微发光。

渡立在院子中央，胸口的金色珠子，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

他轻轻笑了。

然后他走进厢房。

门关上之前，他最后说了一句：

“晚安，阿毛。”

阿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晚安，先生！”

月光下，渡的珠子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淡。

像萤火。

像家的方向。

像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终于找到的——

归处。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