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1/2）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主人现身万魂惊，渡化金身镇邪魔
无念死后的第三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行界。
陈默是从神机谷的衡那里听说的。
那天清晨，客卿令突然亮起，衡的声音从令牌里传来，带着一丝陈默从未听过的凝重：
“陈默，出事了。”
陈默正在厢房里给纸兵充能，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事？”
“无念的尸体——不见了。”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见了？”
“对。”衡说，“三天前，五台山的无相发现尸体后，就地火化。骨灰装进坛子里，准备送回五台山安葬。”
他顿了顿。
“昨天晚上，坛子碎了。”
“骨灰呢？”
“骨灰还在。”衡的声音变得很轻，“但坛子里的骨灰，只有一半。”
“另一半呢？”
衡沉默了一会儿。
“被人取走了。”
陈默放下手里的纸兵。
“谁？”
“不知道。”衡说，“但能在无相眼皮底下取走骨灰的人，整个修行界不超过五个。”
他顿了顿。
“而那五个人里，有三个已经死了两百年。”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无念死的时候，无相说过的话：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尸体被掏空。
骨灰被取走一半。
这是什么意思？
“衡枢机。”他问，“你觉得是谁？”
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陈默，你还记得我说过，无念只是明面上的主人吗？”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记得。”
“那我现在告诉你——”衡的声音变得极轻，“真正的‘主人’，可能已经出来了。”
客卿令的光芒熄灭了。
陈默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陈默。”苏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
“真正的‘主人’——”他说，“可能要来了。”
苏妲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
陈默摇头。
“不知道。”
他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亡魂。
阿毛坐在门槛上，晃着腿。
王婆抱着扫帚，站在廊下。
大牛和老郑蹲在墙角，小声聊着什么。
翠儿抱着念生，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轻轻哼着歌。
三百具纸兵静静立在东墙下，背后的导灵纹泛着淡淡的金光。
渡立在院子中央，胸口的碎片微微发光。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他用半年时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家。
“苏妲。”他说。
“嗯？”
“让所有人准备。”
苏妲看着他。
“准备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很蓝。
没有云。
但陈默知道——
风暴，快来了。
那天下午，渡人坊来了一位客人。
不是活人，也不是亡魂。
是一只乌鸦。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乌鸦。
它从天空落下来，落在院子中央的渡面前。
阿毛从门槛上跳下来，好奇地凑过去。
“乌鸦？”
乌鸦没有理他。
它只是看着渡。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默。”
陈默从厢房里走出来。
他看着那只乌鸦。
“你是谁？”
乌鸦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说：
“主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陈默的手微微握紧。
“什么话？”
乌鸦的眼睛里，亮起两点暗红色的光。
那光芒映在渡的碎片上，碎片的跳动突然剧烈起来。
乌鸦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沙哑的鸟叫。
而是一个人的声音。
很轻，很淡，像是从无尽深渊里飘出来的：
“陈默。”
“三百年前，那个人崩解在归墟之门前，留下了一个残影。”
“三百年后，那个残影选择了你。”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残影看中了你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那声音顿了顿。
“你身上，有他没有的东西。”
“是家。”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声音继续说：
“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了三百年。”
“最后崩解在门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不一样。”
“你身边，有八百多道亡魂。”
“有三百具纸兵。”
“有一只小狐狸。”
“有一个傻小子。”
“有一个老太太。”
“有一对母子。”
“还有很多很多，愿意为你死的人。”
“这就是他选择你的原因。”
那声音停了很久。
然后说：
“我嫉妒他。”
“也嫉妒你。”
乌鸦的眼睛里，那两点暗红色的光熄灭了。
它振翅飞起，消失在天空中。
院子里一片寂静。
阿毛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王婆的扫帚掉在地上。
大牛和老郑站起来，握紧拳头。
翠儿抱着念生，把他紧紧护在怀里。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天空。
很久很久。
“陈默。”苏妲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
“是‘主人’。”陈默说。
“他……”
“他来了。”
陈默转身，看向那些亡魂。
八百多道。
每一道都在看着他。
有恐惧。
有担忧。
有信任。
有决心。
“你们都听到了。”他说，“那个人，要来了。”
没有人说话。
陈默继续说：
“他比无念强。”
“强很多。”
“我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他。”
“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
“我会尽全力。”
“用尽全力。”
“为了保护这里。”
他看着她们。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吗？”
沉默。
然后——
阿毛第一个举起手。
“我愿意！”
王婆举起手。
大牛举起手。
老郑举起手。
翠儿举起手。
八百多道亡魂，同时举起手。
没有声音。
只有八百多只半透明的手臂，在阳光下静静举着。
陈默看着她们。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谢谢。”
那天晚上，陈默没有回厢房。
他坐在院子里，和那些亡魂一起。
阿毛坐在他身边，两条腿晃着。
“先生。”
“嗯？”
“那个坏人，什么时候来？”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应该快了。”
阿毛点点头。
“那我好好看门。”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上认真的表情。
“好。”
阿毛笑了。
他继续晃着腿。
眼睛一直盯着巷口。
很认真。
子时。
月光很好。
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些睡熟的亡魂身上，洒在那些静静伫立的纸兵身上。
陈默坐在廊下，没有睡。
他闭着眼，但“幽冥录”一直在运转。
推演。
推演。
再推演。
三百具纸兵。
八百多道亡魂。
一个半步归墟的“主人”。
胜算——
不足一成。
他睁开眼。
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
很亮。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另一个世界，也看过这样的月亮。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活着，却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现在，他知道了。
是为了这些人。
为了这些把最后的希望，全部押在他身上的人。
“陈默。”苏妲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他转头。
苏妲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睡不着？”
陈默点头。
“我也是。”苏妲说。
她顿了顿。
“陈默，如果——”
“没有如果。”陈默打断她。
苏妲看着他。
陈默说：
“你是我的人。”
“我的人，不会有事。”
苏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狡黠，眼眶却有点红。
“傻子。”她说。
陈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缠。
月光下，两个人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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