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1/2）
第二百八十七章 纸魂重铸再添翼，阴兵借道破黎明
陈默闭关的第一天，渡人坊下起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阿毛坐在门槛上，两条腿晃着，看着那些雨丝穿过自己的身体，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阿毛。”王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进来躲躲雨。”
阿毛摇头。
“不躲，奶奶。我要看门。”
王婆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她只是抱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扫帚，站在他身后，陪着他一起看雨。
院子中央，渡静静立着。
它胸口的碎片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纹，但那光芒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亮了。透明的光从裂纹里透出来，落在雨中，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三百七十一道亡魂飘在院子里，有的在廊下躲雨，有的在雨中飘着，任由那些雨丝穿过自己的身体。
阿月站在最前面，看着渡。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
“姐妹们。”
那些亡魂都看向她。
“阿灵姐姐走了。”她说，“但我们还在。”
“先生还在。”
“这个家还在。”
她顿了顿。
“从今天起，我替阿灵姐姐，守着这里。”
没有人说话。
但三百七十一道亡魂，同时点了点头。
阿月转过身，看着渡。
“渡哥哥。”她轻声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渡的碎片跳了一下。
阿月笑了。
那笑容和阿灵很像。
很淡，很温柔。
闭关的第七天，厢房里传出一声闷响。
石勇立在门口，握紧战斧。
响声之后，门缝里透出的透明光芒，比之前亮了一倍。
苏妲从后院跑过来。
“怎么回事？”
石勇摇头。
不知道。
苏妲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陈默。”她轻声说，“你别出事。”
门里没有回应。
但那光芒，又亮了一分。
闭关的第十五天，阿毛发现渡的碎片上，那道裂纹旁边，又多了一道裂纹。
两道裂纹交叉着，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渡哥哥。”阿毛凑近它，“你疼吗？”
碎片跳了一下。
阿毛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但他觉得，渡哥哥在说：
不疼。
闭关的第二十三天，阿月来找苏妲。
“苏姐姐。”
苏妲看着她。
“怎么了？”
阿月犹豫了一下。
“我们……我们想帮忙。”
苏妲愣了一下。
“帮忙？”
“对。”阿月说，“先生在里面炼纸兵，我们在外面什么也做不了。”
她顿了顿。
“我们想……我们想把自己炼进纸兵里。”
苏妲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阿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阿灵姐姐走的时候，把最后的力量分给了我们。现在，我们比之前强了很多。”
“如果把这些力量炼进纸兵里，那些纸兵也会变强。”
她看着苏妲。
“苏姐姐，你帮我们问问先生，行不行？”
苏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我去问。”
那天晚上，厢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陈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让她们来。”
阿月带着三百七十一道亡魂，飘到厢房门口。
门缝里透出的光照在她们身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先生。”阿月说，“我们准备好了。”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知道，炼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吗？”
阿月点头。
“知道。”
“你们知道，炼进去之后，可能永远都不能说话、不能动、不能和亲人见面了吗？”
阿月又点头。
“知道。”
“那你们还愿意？”
阿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姐妹。
三百七十一道亡魂，同时点头。
“愿意。”
陈默沉默。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进来吧。”
厢房的门，彻底打开了。
闭关的第三十天。
厢房里的光，比之前亮了十倍。
那光芒从门缝里、从窗缝里涌出来，把整个院子都照得如同白昼。
阿毛坐在门槛上，被那光晃得眯起眼。
“先生好厉害。”他小声说。
王婆站在他身后，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那光。
“是啊。”她说，“先生好厉害。”
院子里，渡立在中央。
它胸口的碎片，已经裂开了七道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金色的光。
那是三百七十一道亡魂留下的痕迹。
是她们最后的力量。
闭关的第四十五天。
厢房的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四十五天前更苍白了，眼下青黑深得吓人。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亮得像是里面有火。
苏妲跑过来。
“陈默！”
陈默看着她。
“成了？”
陈默点头。
“成了多少？”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身。
厢房里，整整齐齐排列着三百具纸兵。
不是一百五十具。
是三百具。
苏妲愣住了。
“怎么……怎么会……”
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阿月她们，把自己的力量炼进了纸兵里。”
“一具纸兵，可以承受两道亡魂的力量。”
“三百七十一除以二，一百八十五具。”
“加上原来的一百五十具，三百三十五具。”
他顿了顿。
“但时间不够，只炼出三百具。”
苏妲看着那些纸兵。
三百具。
每一具的导灵纹，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阿月她们留下的颜色。
“阿月她们……”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们还能出来吗？”
陈默摇头。
“不能了。”
苏妲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纸兵。
看着那些金光。
看着那些再也出不来的亡魂。
“她们……”她轻声说，“她们愿意的。”
陈默点头。
“我知道。”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在渡面前。
渡的碎片上，七道裂纹形成一个复杂的花纹。
花纹中央，有一点极亮的金光。
那是阿灵留下的。
也是阿月她们留下的。
“渡。”陈默说。
碎片跳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不只是渡。”
“你是——”
他顿了顿。
“万魂渡。”
碎片剧烈跳动。
那光芒，比之前亮了十倍。
闭关的第六十天。
陈默正在厢房里给纸兵充能，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他推开门，看到阿毛飘在门口，正和什么人说着话。
“阿毛。”
阿毛回过头。
“先生！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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