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2/2）
那是“主人”。
净衣派主。
无念。
他看着阿毛，嘴角微微上扬。
“小东西。”他说，“让开。”
阿毛没有动。
“不让。”
无念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阿毛说，“你是坏人。”
无念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
“有意思。”他说，“和那个叫阿毛的小鬼说的一样。”
他向前走了一步。
阿毛的手握紧了门槛。
“不让。”
无念又走了一步。
“不让。”
第三步。
阿毛站起来，挡在门口。
“不让！”
无念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个只有他腰那么高的半透明男孩。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抬起手。
掌心上方，浮现出一枚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珠子。
那珠子比白一的摄魂珠大三倍，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寒。
“这枚珠子里，有三千道怨魂。”他说，“三千个不愿意被我炼化的人。”
他看着阿毛。
“你想成为第3001个吗？”
阿毛的腿在抖。
但他没有退。
“不让。”
无念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上，那固执的表情。
“为什么？”
阿毛说：
“先生让我看门。”
“看门，就要看好。”
“谁来，都不让进。”
无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那笑容里没有残忍。
只有一丝——欣赏。
“好。”他说，“我记住你了。”
他收起摄魂珠。
然后他开口：
“陈默。”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渡人坊。
“你的人，替你挡在门口。”
“你不出来见见吗？”
院子里，陈默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站在阿毛身边。
“阿毛。”他说，“你进去。”
阿毛摇头。
“先生，我——”
“进去。”陈默说，“后面的事，交给我。”
阿毛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他点点头，飘回院子里。
陈默看着无念。
无念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很久很久。
“你就是陈默？”无念问。
“是。”
无念点点头。
“比我想的年轻。”他说，“也比我想的弱。”
陈默没有说话。
无念继续说：
“三百年前，那个人崩解在归墟之门前的时候，也是你这个年纪。”
“可惜，他没走到最后。”
他看着陈默。
“你会走到最后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问：
“你来，是要带走我？”
“是。”
“还有轮回碎片？”
“是。”
陈默点点头。
“那就动手吧。”
无念笑了。
“不急。”他说，“我赶了三天路，有点累。”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巷口，三百道白色身影同时现身。
三百白衣卫。
“让他们先陪你玩玩。”
他退后几步，在巷口的一棵老槐树下坐下。
姿态悠闲。
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三百白衣卫同时向前。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三百道白袍。
三百枚摄魂珠。
三千道怨魂。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然后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院子里，一百五十具纸兵同时跃出。
它们在陈默面前列成三排，每排五十具。
第一排，掌心亮起紫色雷光。
破妄雷符·二阶。
第二排，掌心亮起白色光芒。
照明术·阵列版。
第三排，掌心亮起金色光晕。
净化术·超度版。
一百五十具纸兵。
三种施法模板。
同一时间，全部激活。
“放。”
第一排纸兵同时激发。
一百五十道雷光，在空中汇聚成五十道粗如手臂的雷电洪流，直取最前排的白衣卫。
那些白衣卫同时举起摄魂珠。
摄魂珠亮起黑光，形成一道屏障。
雷光轰在屏障上，炸开一圈刺目的光晕。
光晕消散后，屏障还在。
但那些白衣卫的脸色，都白了一分。
“第二排，放。”
五十道白色光芒同时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笼，把前排三十个白衣卫罩在里面。
光笼里的白衣卫，动作明显慢了。
他们的摄魂珠，光芒也暗了一些。
“第三排，放。”
五十道金色光晕同时涌出，没入光笼之中。
光笼里，那些被罩住的白衣卫突然发出惨叫。
他们手里的摄魂珠，开始颤抖。
表面的裂纹，开始蔓延。
“不——！”
一个白衣卫的摄魂珠炸开，三千道怨魂涌出，瞬间被金色光晕净化。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光笼里三十个白衣卫，全部被净化。
陈默收回手。
他面前，还剩二百七十个白衣卫。
但他们的脸色，已经变了。
“有意思。”无念坐在槐树下，轻轻鼓掌，“一百五十具纸兵，三种法术配合，三十息内干掉我三十个白衣卫。”
他看着陈默。
“比我预想的强一点。”
他站起身。
“不过，还不够。”
他抬起手。
二百七十个白衣卫同时举起摄魂珠。
珠子里涌出无数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三千道怨魂。
三千道怨魂，铺天盖地，扑向渡人坊。
陈默看着那些怨魂。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渡。
渡立在院子中央，胸口的碎片剧烈跳动。
那跳动的频率，比任何时候都快。
然后——
碎片里涌出无数透明的光芒。
那光芒分成三百七十二道，没入三百七十二道亡魂体内。
阿灵。
还有她的三百七十一个姐妹。
三百七十二道亡魂，从碎片里飘出。
她们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随时会消散的状态。
她们凝实了。
凝实得——
像是活人。
阿灵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柄由透明光芒凝聚的长刀。
她看着那三千道怨魂。
看着那些被净衣派囚禁、炼化的同类。
“姐妹们。”她说，“咱们来救人。”
三百七十二道亡魂，同时冲入那三千道怨魂之中。
透明光芒与黑色怨念碰撞，炸开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陈默看着她们。
看着阿灵在怨魂群中穿梭，一刀一个，斩断那些束缚她们的锁链。
看着那些被净化的怨魂，在消散之前，朝阿灵深深鞠躬。
看着三百七十二道光，在三千道黑烟之中，像萤火一样，倔强地亮着。
“阿灵。”他轻声说。
阿灵没有回头。
但她听到了。
因为她手里的长刀，更亮了。
无念坐在槐树下，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
是兴趣。
“三百七十二道亡魂，用最后的力量凝成实体，和我的三千怨魂对战。”他说，“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
“不过，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
那枚巨大的摄魂珠，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珠子里，涌出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黑烟。
那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三头六臂的怪物。
怪物一出现，整个渡人坊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度。
阿毛在门槛上，牙齿开始打颤。
王婆抱着扫帚，脸色发白。
大牛蹲在墙角，握紧拳头。
翠儿抱着念生，把他紧紧护在怀里。
陈默看着那个怪物。
“幽冥录”的提示急促响起：
“警告！检测到‘怨魂聚合体’！品级：甲等中品！由三千道怨魂融合而成，具备极强攻击力和防御力！”
“建议立即撤退！”
陈默没有撤退。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渡。
渡立在院子中央。
胸口的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亮到——
碎片里涌出一道光。
那道光不是透明的。
是金色的。
纯粹的金色。
金光从碎片中涌出，没入那三百七十二道亡魂体内。
阿灵的身体，突然凝实了十倍。
她手里的长刀，变成了金色。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怪物。
“姐妹们。”她说，“最后一战。”
三百七十二道亡魂，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
金光与黑烟。
在渡人坊上空，轰然相撞。
（第二百八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