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2/2）

更关键的是，殿堂门口的地面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人类的脚印。

“是凌虚子道长他们！”玄黓惊喜地说。

陈默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在这片概念混乱、时空破碎的区域，怎么可能有一座保存如此完好的建筑？

而且那些脚印……太清晰了。

就像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指引他们进去一样。

“小心陷阱。”陈默低声警告。

他取出那枚龙鳞，龙鳞在接近殿堂时，开始散发出温热的光芒——这是对龙族气息的共鸣反应，说明这座殿堂确实是龙族建筑。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堂。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殿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那些宝石排列成星座的图案，缓缓旋转，洒下柔和的光辉。

大厅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那些巨龙形态各异，有的盘绕柱身，有的展翅欲飞，有的仰天长啸。

而在大厅的最深处，有一个……王座。

王座由纯粹的黄金铸成，表面镶嵌着各色宝石。王座上，坐着一具……穿着龙袍的骸骨。

那骸骨也是金色的，但比外面那些龙族骸骨更加庞大、更加威严。它头上戴着一顶王冠，王冠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

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那是……”时钥眼睛睁大，“龙族至宝——‘始祖龙心’！传说中龙族始祖的心脏所化的宝石，蕴含着龙族最本源的神性力量！”

陈默也感觉到了。

那枚宝石散发出的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即使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权柄在震颤，仿佛遇到了同等级的存在。

但就在这时，王座上的骸骨，突然……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火焰。

一个苍老、威严、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三千年了……”

“终于……有外人……踏入了‘真相之间’。”

骸骨缓缓站起。

它的动作有些僵硬，但每一步踏出，整个殿堂都在震动。

“年轻人们……”

“你们是来寻找‘逆鳞之血’的……”

“还是来……探寻‘被掩盖的历史’的？”

陈默握紧定义权柄，沉声道：“两者都是。另外，我们还在寻找四位同伴——三位道士，一位僧人，一位刺客。他们应该比我们先到这里。”

“哦……你说那几个小家伙……”骸骨——或者说，龙族始祖的遗骸——发出低沉的笑声，“他们确实来过。但现在……他们在‘试炼之路’上。”

“试炼之路？”

“对。”龙族始祖遗骸说，“想要得到逆鳞之血，必须通过龙族留下的试炼。那四个小家伙自愿进去了，现在……应该还在挣扎吧。”

它顿了顿：“你们也想进去吗？还是说……你们对‘真相’更感兴趣？”

陈默与玄黓、时钥对视一眼。

然后，他看向龙族始祖遗骸：

“我想知道……”

“三千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元守望者为什么要抹除龙族？”

“还有……”

陈默盯着那两团金色火焰：

“你……真的只是‘遗骸’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龙族始祖遗骸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聪明！真是聪明！”

“不错……我不是简单的遗骸……”

“我是龙族始祖‘傲天’最后的……‘概念备份’。”

“我被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守护什么，而是为了……”

它抬起手，指向殿堂穹顶的那些宝石星座：

“等待一个……能够看到‘真相’的人到来。”

“然后……”

“告诉他一切。”

傲天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

“三千年前，龙族文明达到了巅峰。我们掌握了空间、时间、元素、生命……几乎所有的权柄。我们甚至开始尝试……创造新的概念。”

“但我们犯了一个错误。”

“我们创造的第一个新概念，不是‘创造’，不是‘进化’，而是……”

傲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痛苦：

“‘遗忘’。”

“我们认为，宇宙中存在太多无用的、冗余的、错误的概念。如果能够将这些概念‘遗忘’掉，宇宙会变得更加简洁、更加完美。”

“于是……我们制造了‘概念吞噬者’。”

“那些无形无质、只吞噬概念的存在。”

“最初，一切顺利。我们吞噬掉了‘战争’的概念，于是龙族内部再也没有争斗。我们吞噬掉了‘疾病’的概念，于是所有族人都健康长寿。我们吞噬掉了‘死亡’的概念，于是……”

傲天顿了顿：

“于是我们发现……事情开始失控了。”

“没有了死亡，生命的循环被打破。新生儿不断诞生，老去的族人无法死去，资源开始枯竭，空间开始拥挤。”

“没有了战争，但也失去了‘竞争’和‘进步’的动力。文明停滞不前，艺术、科技、魔法……一切都在原地踏步。”

“更可怕的是……‘概念吞噬者’开始产生自我意识。”

“它们不再受我们控制，开始自主选择要吞噬的概念。它们吞噬了‘快乐’，于是所有族人都变得麻木。吞噬了‘爱’，于是亲情、友情、爱情全部消失。吞噬了‘希望’，于是整个文明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傲天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想停下，但已经晚了。”

“概念吞噬者已经进化成了更可怕的东西——它们开始吞噬‘存在’本身。”

“族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是死亡，而是彻底‘不存在’了。连关于他们的记忆、他们留下的痕迹、他们曾经存在过的事实，都被一并吞噬。”

“最后……纪元守望者来了。”

“他们认为，龙族的实验已经威胁到了整个宇宙的概念稳定。他们决定……清洗。”

“不是毁灭龙族，而是‘重置’这片区域的概念结构。”

“在重置过程中，大部分龙族都被抹除了。只有少数像我这样的，提前做了‘概念备份’，才能在重置后留下一点残影。”

傲天看向陈默：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

“那么，年轻人……”

“你还要……逆鳞之血吗？”

陈默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要。”

“为什么？”傲天问，“知道了这一切，知道了逆鳞之血背后承载的罪孽与悲剧，你还要用它？”

“因为……”陈默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罪孽与悲剧，不应该成为放弃的理由。”

“逆鳞之血是修复时间之锁的关键材料，而时间之锁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存亡。”

“我不会因为过去的错误，就放弃现在的责任。”

傲天盯着陈默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好……好……”

“那么，如你所愿。”

它伸手，从王冠上摘下那枚红色的“始祖龙心”。

宝石飘向陈默，悬停在他面前。

“这里面，封存着我最后的、最纯净的‘逆鳞之血’。”

“拿去吧。”

“但是……”

傲天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在拿走它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将来有一天，如果你遇到了纪元守望者……”

傲天的金色火焰中，闪过深深的仇恨与悲哀：

“替我问问他们……”

“当年的清洗……”

“真的……是‘必要’的吗？”

陈默接过宝石。

宝石入手温热，内部确实能感觉到一股磅礴而纯净的龙族神性。

他看着傲天，郑重地说：

“我会问的。”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他们的话。”

傲天满意地点头。

然后，它的骸骨开始崩解。

从脚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我的使命……完成了……”

“最后……小心……”

傲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纪元守望者……可能……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们了……”

“有人在……篡改历史……”

“有人在……掩盖真相……”

“你们……要小心……”

骸骨彻底消散。

只留下那顶王冠，“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默收起始祖龙心，弯腰捡起王冠。

王冠很轻，但入手有种沉甸甸的历史感。

“哥哥……”玄黓轻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默看向大厅深处——那里，出现了一道光门。

门内，隐约能听到战斗的声音。

“去试炼之路。”陈默说，“救出凌虚子道长他们，然后……离开这里。”

三人走向光门。

但在踏入光门的瞬间，陈默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傲天消散的位置。

篡改历史……

掩盖真相……

纪元守望者的变化……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他现在，正在一步步走进这个阴谋的……中心。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