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2/2）
“以深海君主之名……”
大衮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正常的光芒，而是一种不祥的、混杂着金色生命力和黑色污染的诡异光芒。
“以我残存的神性为祭……”
光芒越来越盛，大衮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
“将此身，此魂，此全部……”
它看向陈默，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告诉我的子民……它们的王，没有逃跑，没有屈服，战斗到了最后。”
然后，大衮冲向了污染漩涡。
不是攻击。
是拥抱。
它巨大的身躯，直接撞进了正在成型的千喉之兽体内，撞进了污染漩涡的核心。
紧接着——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
不是物理爆炸，也不是能量爆炸。
而是概念层面的殉爆。
大衮体内混杂的生命力、神性、污染，在它主动引爆下，产生了连锁反应。生命与死亡对抗，秩序与混乱冲突，神性与污染互相湮灭。
这种湮灭在概念层面撕开了一个短暂的“空洞”。
空洞不大，直径只有十丈。
存在时间也很短，只有三息。
但这三息，足够了。
空洞出现的瞬间，污染漩涡的成型过程被强行中断。千喉之兽还未完全诞生的躯体开始崩溃，构成它的污染之力被空洞疯狂吸入、湮灭。
连带着，周围十条触须也被卷入空洞的引力范围，触须的前端被直接“抹除”——不是切断，不是摧毁，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息之后，空洞消失。
海面上，留下了一个直径百丈的“绝对纯净区域”——那里没有任何污染，海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海底的珊瑚礁。
而大衮，千喉之兽，以及那十条触须的前端，全都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海面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纯净区域，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深海君主大衮，用自我湮灭的方式，摧毁了古神即将成型的战争兵器，重创了十条触须。
代价是，它自己。
“大衮……”玄黓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默沉默地看着那片海域，缓缓举起右手，放在胸前。
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同时举起手，放在胸前，向着那片海域，微微躬身。
这是对牺牲者的敬意。
对一位守护者最后的告别。
短暂的默哀后，陈默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战斗还没结束。”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周围的海水都开始结冰，“大衮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绝不能浪费。”
他看向剩余的二十七条触须。
古神显然也被大衮的殉爆震撼到了，触须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但很快，更加疯狂的攻击开始了。
二十七条触须不再分散，而是开始互相缠绕、融合，最终形成了三条……超巨型触须。
每一条的直径都超过百丈，长度无法估量，直接延伸到云层之上。触须表面不再是眼球和嘴，而是浮现出复杂的、仿佛符文般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发光。
“它在强行提升触须的污染等级。”时钥急促的声音传来，“小心！这种状态下，触须的每一次攻击都附带‘概念侵蚀’，被击中的人会被直接污染，几乎没有净化可能！”
陈默眼神凝重。
三条超巨型触须，同时动了。
不是抽打，不是穿刺。
而是……拍击。
三条触须如同三座山脉，从三个方向，同时拍向陈默团队所在的海域！
这一击如果落实，别说他们这些人，整片海域都会被拍成深渊，海床都会碎裂。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但陈默没有躲。
他反而冲向了其中一条触须。
“玄黓！最大功率时间断层！”
“艾莉西亚！标记所有生命淤积点！”
“其他人，攻击标记点，为我争取时间！”
命令下达的同时，陈默已经冲到了一条触须前。
触须表面那些黑色符文开始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污染气息。仅仅是靠近，陈默就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颤抖，定义权柄在疯狂预警——这种级别的污染，一旦接触，即使有权柄保护，也会被严重侵蚀。
但他没有停。
“定义权柄……解放！”
陈默体内的银白色光芒全面爆发，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莫比乌斯环虚影。
那是定义权柄的完整形态——无限循环，无始无终，自我定义，自我实现。
“第一定义：我之存在，不可被污染侵蚀！”
银白色光芒覆盖全身，形成了一层绝对防御。
“第二定义：我之攻击，必中目标弱点！”
陈默的手中，凝聚出一柄纯粹由定义权柄构成的“概念之剑”。剑身透明，但边缘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
“第三定义：我之感知，洞察万物破绽！”
他的眼睛变成纯粹的银色，视线穿透触须的表层，看到了内部的结构——看到了那些黑色符文的连接点，看到了污染之力的流动路径，看到了……
概念伤疤的映射点。
果然存在。
在触须的核心处，有一个微小的、不断脉动的“伤疤”。那个伤疤呈现出与周围污染完全不同的暗红色，散发着微弱但纯粹的痛苦气息。
那就是古神本体的概念伤疤，在触须这个延伸体上的映射。
“找到你了。”陈默喃喃。
他双手握剑，剑尖对准那个映射点，全力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
只有纯粹的速度，和绝对的精准。
概念之剑刺入触须，沿着污染之力的流动路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一路刺向核心的映射点。
触感知到了致命威胁，疯狂挣扎、扭曲，表面的黑色符文全部亮起，试图用污染之力侵蚀陈默。
但定义权柄的防御固若金汤。
五丈，三丈，一丈……
距离映射点越来越近。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映射点的瞬间——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触须。
而是来自……陈默自己。
他脑海中，科利尔玛留下的第三段记忆——关于概念伤疤的记忆——突然自动激活了。
不是简单的信息回放。
而是一种……共鸣。
陈默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段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记忆中。
那不是科利尔玛的记忆。
而是……古神自己的记忆。
确切地说，是古神被封印时，那一瞬间的“感受”。
陈默“看”到了。
看到了那柄由秩序概念构成的巨剑，刺入古神躯体的瞬间。
看到了古神第一次体验到“痛苦”的感觉——不是物理的痛苦，而是概念层面的、存在被否定的痛苦。
看到了那道“永囚于此”的定义，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刻入它存在的根基。
更关键的是，陈默看到了……古神在被封印前，最后的一丝清明。
在那丝清明中，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身穿白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站在归墟之门前，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那身影翻开典籍的某一页，低声念诵：
“以九钥为引，以三锁为基，定义此门之后的存在，永世不得降临。”
“此为……最终封印。”
白袍身影合上典籍，转身离开。
但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仿佛透过无尽的时空，看到了此刻正在读取记忆的陈默。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陈默毛骨悚然的话：
“后来者……当你看到这段记忆时，说明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记住……封印不是为了永远囚禁。”
“而是为了……等待。”
“等待那个能够真正‘杀死’它的人出现。”
“你，就是那个‘等待’。”
记忆到此中断。
陈默的意识回归现实。
但他的剑，已经停在了映射点前一寸的位置。
不是他停下的。
而是映射点……主动避开了。
不，不是避开。
是消失了。
在陈默读取到那段记忆的瞬间，映射点如同从未存在过般，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整条触须开始剧烈抽搐，然后……自行崩溃。
不是被攻击击溃，而是从内部开始瓦解，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遇到海浪，迅速崩塌、消散。
另外两条超巨型触须，也同时开始崩溃。
二十七条触须，全部。
短短三息之内，所有触须全部消散，化为黑色的尘埃，落入海中。
海面上，恢复平静。
只剩下陈默一行人悬浮在空中，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钥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古神的触须……主动撤退了？”
陈默缓缓收回概念之剑，脸色异常凝重。
不是撤退。
是……被召回了。
在映射点消失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古神将所有触须的力量全部回收了。不是因为它害怕了，而是因为它……发现了更重要的事。
比摧毁观测站更重要的事。
比杀死锁匠更重要的事。
“它发现了……”陈默喃喃自语，“它发现了我在读取它的记忆，发现了我知道‘等待’的事……”
他看向时钥：“你需要加快速度了。古神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时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从陈默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给我半个时辰！”他咬牙，“半个时辰内，我一定突破所有防护！”
“我们为你护法。”陈默降落到海面，站在那片大衮殉爆留下的纯净海域上，“所有人，布防，警戒。”
队伍在海面上布下层层防御。
而陈默，则独自站在纯净海域的中心，闭上眼睛，开始消化刚才那段震撼的记忆。
等待。
计划。
九钥。
三锁。
真正杀死古神的人……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真相。
一个关于归墟之门，关于古神，关于晨曦纪元，甚至关于……这个世界本身的真相。
而真相的核心，似乎就与他——定义权柄的继承者——息息相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
白塔方向，突然爆发出冲天的光芒。
金色、银色、透明，三色光芒交织，直冲云霄。
时钥激动的声音通过传音术传来：
“我拿到了！完整的封印修复技术！还有……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陈默，你们快回来！”
“我发现了晨曦纪元留下的……最终预案！”
“关于如何真正杀死古神的……‘弑神方案’！”
陈默猛然睁开眼睛。
弑神方案。
终于……出现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