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1/2）
第二百一十二章 神醒时刻·三钥共鸣与腐海狂潮
白塔第九层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陈默站在观察窗前，清晰地看着那三条腐化触须如同末日之矛，撕裂海水，向着海蚀洞所在的山体缓慢而坚定地刺来。每一条触须的直径都超过三十丈，表面布满了不停开合的吸盘和倒刺，倒刺间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是高度浓缩的古神污染，一滴就足以让方圆百里的海域变成死域。
更可怕的是触须上那些蠕动的“眼睛”。
成千上万颗浑浊的、毫无生气的眼球，镶嵌在触须表面。它们同时转动，锁定了白塔的位置，眼中流露出纯粹的贪婪与毁灭欲。
“它们要直接摧毁观测站！”温蒂脸色煞白，“这种体量的攻击，海蚀洞的天然结构根本挡不住！”
“那就让它们进不来。”陈默转身，目光扫过团队，“这座观测站是晨曦纪元建造的，必然有防御系统。我们只需要激活它。”
他看向容器中正在苏醒的锁匠。
青年的眼皮颤动得越来越明显，胸口的三枚钥匙光芒逐渐强盛。时间之钥散发出柔和的金光，空间之钥流转着银辉，概念之钥则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部符文流动的速度在加快。
“玄黓，用时间权柄加速他的苏醒过程。”陈默下令，“其他人，守住第九层的所有入口——白塔的防御系统控制中枢，很可能就在这一层。”
“明白！”
队伍迅速分散。
石勇和影守住楼梯口，凌虚子和张玄陵分别守住两侧的观察窗，慧觉大师和艾莉西亚护在容器旁，温蒂则在房间四角布下阴影锚点，随时准备展开最强结界。
玄黓走到容器旁，双手按在水晶棺表面。时间权柄全力注入，轮回镜悬浮在她头顶，镜面中时光长河的虚影缓缓流淌。
“以时光之名……加速……”
容器内的时空流速开始改变。
外界一秒，容器内度过十秒。
青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其特殊的眼睛——左眼瞳孔是金色的时钟图案，秒针在缓缓转动；右眼瞳孔是银色的空间坐标网格，网格在不断重组；而最诡异的是，当他完全睁开眼睛时，两只眼睛的瞳孔中央，同时浮现出一个微小的、半透明的“锁”形符号。
“咳……”青年轻咳一声，抬手按住了胸口的三枚钥匙。
下一秒，钥匙自动弹出，悬浮在他面前。
青年坐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陈默身上。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并且迅速判断出了局势。
“定义权柄的继承者？”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还有时间权柄、空间权柄、生命权柄……甚至还有古老的海洋权能。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你是锁匠？”陈默直接问。
“我是‘观测者第九号’，晨曦纪元归墟封印维护部门的最后一名在岗人员。”青年缓缓从容器中站起，银色长袍自然垂落，“按照你们的理解，叫我锁匠也可以。你们可以叫我‘时钥’——时间之钥的持有者。”
他看向观察窗外正在逼近的腐化触须，眉头微皱：“古神的爪牙……比我预计的早来了十七天。看来污染扩散的速度又加快了。”
“你有办法启动观测站的防御系统吗？”陈默问，“那三条触须一旦击中这里，整个观测站都会被摧毁。”
“有。”时钥点头，但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看着陈默，“但在启动防御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来拯救世界的，还是来夺取知识的？”时钥的眼睛直视陈默，“太多人宣称自己是前者，实际上却是后者。观测站里存放着晨曦纪元最顶尖的封印学、时空学和概念学知识，这些知识如果落到错误的人手里，造成的破坏可能比古神本身更大。”
陈默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我两者都是。”他坦然说，“我要拯救这个世界，因为我生活在这里，我关心的人在这里。同时我也要获取知识，因为只有足够的知识，才能让我有能力去拯救。这矛盾吗？”
时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不矛盾。”他说，“诚实，至少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而且……定义权柄选择你，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那玩意儿挑剔得很，内心不纯粹的人，根本得不到它的认可。”
他走向房间中央，三枚钥匙悬浮着跟随。
“现在，启动防御系统。”
时钥伸出双手，时间之钥和空间之钥分别落入他左右手中。概念之钥则悬浮在他眉心前方。
“以时之名，锚定此域时间流速——恒定！”
时间之钥金光大盛，一道无形的时光领域以时钥为中心展开，覆盖了整个白塔。塔外，那三条触须的动作明显变慢了——不是它们减速，而是白塔周围的时间流速被强行调整为正常的十分之一。
“以空之名，固化此域空间结构——不可侵！”
空间之钥银辉绽放，白塔周围的空间开始层层折叠、加固。原本脆弱的海蚀洞岩壁，被无数层空间屏障包裹，每一层屏障都相当于一座小型山脉的防御力。
“以概念之名，定义此域——神圣不可侵犯！”
概念之钥光芒最内敛，但效果最霸道。一道无形的“定义”被写入白塔周围的空间法则中：任何带有古神污染特性的存在，在接近白塔千丈范围内时，都会遭受概念层面的排斥和伤害。
三重防御，同时展开！
三条腐化触须撞上了第一层时间屏障。
在外部观察者看来，触须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如同电影慢放。但触须本身显然感受到了异常——那些眼球开始疯狂转动，触须表面裂开无数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然后，触须开始燃烧。
不是物理火焰，而是“概念之火”。
当它们进入“神圣不可侵犯”的定义领域时，身上携带的古神污染与这个定义产生了剧烈冲突。污染在概念层面被“否定”，触须的血肉开始自行崩解，化为黑色的灰烬。
第一条触须的前端，在三息之内就被焚烧殆尽！
但古神的可怕之处，在此刻展现。
被焚烧的触须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向前推进。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断口处再生，顶替被烧毁的部分，继续冲击时间屏障。
而且，不止三条触须了。
海面上，更多的阴影浮现。
五条，十条，二十条……
密密麻麻的腐化触须从深海升起，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鬼手，将整个海蚀洞所在的海域团团包围！
“它在不计代价地强攻。”时钥脸色凝重，“古神感知到了我的苏醒，它知道一旦让我完全恢复，拿到观测站里的封印修复技术，它突破归墟之门的难度会增加十倍。所以它宁愿损失这部分触须，也要在我恢复之前摧毁这里。”
“我们能撑多久？”陈默问。
“时间屏障和空间屏障可以持续，但概念定义的消耗很大。”时钥看向悬浮在面前的概念之钥，钥匙的光芒已经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概念之钥储存的能量，最多还能维持定义领域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定义消失，那些触须就会无视时间减速和空间加固，直接物理摧毁这里。”
半个时辰。
一个小时。
“你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拿到修复技术？”陈默问。
“至少三个时辰。”时钥苦笑，“我沉睡了太久，记忆和力量都需要时间重组。而且观测站的核心数据库在塔底的最深处，需要穿过九层防护密室，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验证机制——那些机制是我自己设计的，为了确保即使我本人被污染，古神也无法轻易得到技术。”
他顿了顿：“但现在看来，这些防护机制反而成了障碍。”
“那就改变计划。”陈默决断，“我们不守了，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时钥愣住，“外面至少有三十条古神触须，每一条都相当于一位巅峰神只的全力攻击。我们这点人，冲出去就是送死。”
“不是硬拼。”陈默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还记得科利尔玛留给我们的记忆吗？古神的三个弱点。”
时钥眼睛一亮：“时间排异、生命饥渴、概念伤疤……你打算利用那些？”
“对。”陈默看向团队，“我们有时间权柄，可以制造‘时间断层’。有生命权柄，可以感知‘生命淤积点’。至于概念伤疤……虽然现在攻击不到古神本体，但它的触须是它本体的延伸，触须上必然也存在着弱点的‘映射点’。”
他快速部署：
“玄黓，你配合时钥，用时间权柄在触须攻击的间隙制造时间断层，切断触须与主体的连接。”
“艾莉西亚，你和华苓用生命权柄感知触须上的生命淤积点，标记出来。”
“石勇、凌虚子、张玄陵、慧觉，你们负责攻击被标记的淤积点。”
“苏妲、温蒂、影，你们负责保护团队，应对突发状况。”
“我亲自寻找概念伤疤的映射点，一旦找到，就用定义权柄攻击，尝试引发连锁崩溃。”
部署完毕，陈默看向时钥：“你的任务是尽快恢复，进入核心数据库。外面的战斗交给我们，你需要多久能拿到技术？”
时钥咬牙：“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我一定突破所有防护，拿到完整的封印修复方案！”
“那就一个时辰。”陈默点头，“从现在开始，倒计时。”
他转身，面向观察窗外如林般耸立的腐化触须。
“所有人，准备战斗。”
“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死这些触须——那不可能。我们的任务是拖住它们一个时辰，为时钥争取时间。”
“记住，利用弱点，精准打击，一击即退，不要缠斗！”
“明白！”
队伍战意燃起。
时钥深吸一口气，三枚钥匙收回体内，他盘膝坐下，开始全力恢复记忆和力量。玄黓在他身边布下时间加速领域，加速他的恢复过程。
而陈默则带领其他人，冲出了白塔第九层。
不是从正门。
时钥在众人离开前，临时为他们开启了一条“空间捷径”——直接从第九层传送到海蚀洞外，海面之上。
当陈默一行人出现在海面上空时，眼前的景象堪称末日。
天空被厚厚的污染云层覆盖，云层中不断落下黑色的酸雨。海面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浆液，无数海洋生物的尸体在浆液中浮沉，有些尸体还在诡异地抽搐。
而最震撼的，是那些触须。
三十七条。
陈默瞬间清点了数量。
每一条都如同擎天巨柱，从深海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触须表面那些眼球同时转向，锁定了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
然后，攻击开始了。
不是全部触须，而是其中七条，同时从不同方向抽向陈默！
触须挥动的速度远超想象，即使有时间屏障减速，依然快如闪电。七条触须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这是必杀的一击。
但陈默早有准备。
“玄黓，就是现在！”
“明白！时间断层——展开！”
玄黓高举轮回镜，时间权柄全力爆发。金色的时光领域在她周围展开，但不是减速，而是……撕裂。
在七条触须即将命中陈默的瞬间，它们与古神本体之间的时间连接，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微小的断层。
千分之一息的断层。
但对陈默来说，足够了。
空间权柄发动，陈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三百丈外的高空。七条触须抽了个空，互相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
“艾莉西亚！”陈默喊道。
“左数第三条触须，中段偏下，生命淤积点标记完成！”艾莉西亚的声音通过传音术传来。
陈默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条触须的中段，有一个微弱的绿色光斑在闪烁——那是古神吞噬海洋生命力时，未能及时转化的能量淤积点。
“石勇！”
“交给我！”石勇咆哮一声，铁尸之身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向那条触须。
触须感知到威胁，表面裂开无数张嘴，喷出黑色的污染酸液。但石勇根本不闪不避，战斧在前，尸煞之气形成护罩，硬生生撞破酸液雨，一斧劈在绿色光斑上！
嗤——
战斧入肉的声音极其沉闷，如同砍进了腐烂的橡胶。
但效果立竿见影。
被击中的绿色光斑瞬间炸开，喷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混杂着绿色生命能量的黑色污染液。触须剧烈抽搐，发出无声的惨嚎，整条触须的长度缩短了十分之一——那部分血肉因为能量淤积点的爆炸，直接崩溃消散了。
“有效！”凌虚子眼睛一亮，“下一个！”
“右数第五条，顶端！”华苓的标记紧随其后。
这一次是张玄陵出手。
龙虎山天师双手结印，天空中雷云汇聚——不是污染的黑色云层，而是纯粹的、银白色的雷云。无数道雷霆落下，精准地劈在那条触须的顶端。
雷霆中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与生命淤积点中的生命能量产生剧烈反应。
第二次爆炸。
第五条触须的顶端直接被炸碎，黑色的肉块如同雨点般落下。
连续两条触须受创，古神显然被激怒了。
剩余的三十五条触须同时震动，所有眼球转向，锁定了团队中威胁最大的几个人——玄黓、艾莉西亚、石勇、张玄陵。
然后，触须开始“融合”。
不是物理融合，而是污染之力的叠加。
五条触须缠绕在一起，污染之力互相共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污染漩涡”。漩涡中心，开始孕育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它在召唤高阶仆从！”时钥的声音通过传音术急促响起，“阻止它！不能让污染漩涡成型！”
陈默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
在污染漩涡的中心，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凝聚。那轮廓有着近似人形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无数触须的集合体。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巨口。
“腐化造物·千喉之兽。”时钥的声音带着恐惧，“晨曦纪元末期，古神用污染强行改造的战争兵器之一。它一旦成型，至少需要三位真神级存在才能对抗！”
三位真神？
他们现在连一个真神都没有。
“必须打断召唤！”陈默厉喝，“所有人，集中攻击污染漩涡！”
石勇、凌虚子、张玄陵、慧觉同时出手。
战斧、雷法、符箓、佛光，四种力量轰向污染漩涡。
但触须们早有防备。
十条触须同时横挡，构成一面血肉墙壁，硬生生承受了所有攻击。虽然触须被炸得血肉模糊，但污染漩涡的成型过程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漩涡中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千喉之兽的巨口已经成型，口中开始凝聚黑色的能量球。
“来不及了……”温蒂脸色苍白。
陈默咬牙，准备动用定义权柄强行打断。
但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存在，出手了。
是大衮。
这头一直蜷缩在角落、靠玄黓的时间凝固勉强压制污染的深海巨蛇，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污染的那只黑色竖眼。
是另一只正常的、清明的眼睛。
“够了……”大衮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嘶哑，而是恢复了深海君主应有的威严与沉重，“我的子民被它吞噬，我的海域被它污染，我的身体被它侵蚀……现在，它还想在我的家园，召唤出那种亵渎的造物？”
大衮缓缓起身。
它的身体依然在颤抖，黑色的污染纹路依然在蔓延。但它的眼神，却坚定如深海最坚硬的岩石。
“陈默。”大衮看向他，“你给我的那缕生命权柄的力量，我一直在压制它，用它对抗污染。但现在……我不需要压制了。”
“你要做什么？”陈默有种不祥的预感。
“做我该做的事。”大衮说，“我是深海君主，是这片海域的守护者。守护，有时候不只需要力量，还需要……牺牲。”
它看向正在成型的千喉之兽，看向那些疯狂蠕动的触须，看向被污染得面目全非的海洋。
“我压制不住污染了。”大衮平静地说，“最多再有一炷香时间，我就会彻底堕落，变成古神的傀儡。与其那样……不如在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做最后一件事。”
“等等！”陈默急道，“还有办法！时钥拿到修复技术后，也许能帮你清除污染！”
“来不及了。”大衮摇头，“而且，清除污染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和资源。与其把那些宝贵的资源浪费在我身上，不如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它深吸一口气——如果深海巨蛇也能做这个动作的话。
然后，大衮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它主动引爆了体内的污染。
不是压制，不是对抗，而是……引爆。
用陈默给它的那缕生命权柄的力量作为引信，用自己深海君主的神性本源作为燃料，用已经深入骨髓的古神污染作为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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