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隐喻被公开了2(1/2)
新光戏院后台的休息室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木质桌面上,映得搪瓷杯沿泛着淡光。
徐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可他全然不觉 —— 罗军雄方才的话还像余震般在耳边回响,让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看到了,这难道还隐藏着另外一个说法?” 徐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急切压过了平日的沉稳。
他原本以为这场提前看片只是对一部普通文学改编电影的例行交流,可银幕上那些刻着地名的木牌、随花瓣一同飘落的 “雪花”,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疑惑的种子。
此刻罗军雄的停顿,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某个被尘封的角落。
罗军雄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的薄茧蹭过皮肤,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些木牌上写的城市,当初被杀了几百万人,可以说是十室九空。”
这话落地的瞬间,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科猛地攥紧了杯子,指节泛白,杯身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被两人同时忽略。
他身旁的许安华也僵住了,原本搭在膝头的笔记本滑落到腿边,她却没去捡 ——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读懂了银幕上那些意象的重量:黛玉葬花时落在锦囊上的花瓣,不是春日的闲愁;飘在大观园上空的粉红色 “雪花”,也不是冬日的浪漫。
那是无数生命的凋零,是历史深处无法愈合的伤口。
徐科倒吸一口凉气,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之前只当是导演用美学手法诠释原着,没想到……”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心里翻涌着震惊与敬佩。他想起影片里黛玉蹲在花冢前,指尖捻起落花时眼底的悲悯,那时只觉得是角色的细腻,如今再想,那哪里是黛玉在葬花?那是导演李默然在用镜头,为百万冤魂立碑。
“李默然太敢了。” 徐科低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折服,“把这么重的历史,藏在《红楼梦》的壳子里,既没丢了文学的魂,又没让历史的痛打折扣。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许安华终于弯腰捡起了笔记本,指尖划过纸上刚才记下的 “黛玉葬花 —— 女性命运”,笔尖顿了顿,又添上 “民族劫难” 四个字。
作为女性导演,她比徐科更敏锐地捕捉到了影片里的性别叙事:黛玉的锦囊是绣着缠枝莲的,针脚细密,像她对生命的珍视;可就是这个装落花的小袋子,在镜头里渐渐与历史记载里装遗骸的草席重叠 —— 女性的脆弱与民族的苦难,在这一刻被绑在了一起。
“你看黛玉葬花时的动作,” 许安华指着笔记本上的字,语气郑重,“她没有把花随便倒进去,是一朵一朵摆好的。那个动作,是在给生命最后的尊严。”
她想起影片里的一个特写:黛玉的指甲缝里沾了泥土,却依然小心翼翼地调整花瓣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明明是暖色调,却让人看得眼眶发酸。
“还有那些‘雪花’,落在她的斗篷上,粉得像血。刚开始觉得美,现在才知道,那是导演在提醒我们 —— 美背后,是撕心裂肺的痛。”
两人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外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透过门缝望去,影院大厅里人影攒动,夏萌、石惠、傅器三位明星正站在检票口附近,说话间不时抬头打量着这座老戏院的装潢。
新光戏院的招牌还是霓虹灯管拼的,红色的 “新光” 二字在暮色里闪着暖光,门口排队的观众手里攥着票根,有的还在讨论即将放映的这部 “内地文艺片”。
夏萌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被晚风拂起一角,她好奇地踮起脚,往戏院大厅里望:“真没想到啊,一部内地的文艺片,上映 13 天还这么火。”
她的语气里满是惊喜,指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海报 —— 海报上是黛玉葬花的场景,背景是朦胧的粉色,看起来温柔又浪漫。
“我之前听人说,内陆的电影要么讲革命,要么讲农村,没想到能拍出这么细腻的《红楼梦》。”
石惠站在她身边,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磁带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身的纹路。
她微微点头,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可别小看这部片子。新光戏院的大剧场,坐满要 1700 人,今天这场,我早上来的时候,票就只剩前排的了。”
她抬头看了眼剧场的穹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能让这么多人愿意反复看,肯定不只是因为拍得美。”
傅器插了话,他穿着一件灰色西装,领口的领带打得整齐,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你们俩都看过了?我之前在内陆,一直没赶上,今天还是特意推了应酬来的。”
夏萌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我没看过,就是听朋友说画面特别美,才想来看看。”
石惠轻轻叹了口气,把磁带盒揣进包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倒是想看来着,去年在内地开电影研讨会,本来有机会看首映,结果片子没过几天就被禁了。”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不过我后来找着了磁带讲解,就是有人边看片边录音,讲里面的细节。那录音我听了三遍,每次都忍不住掉眼泪 —— 你根本想不到,明末的人经历过什么。”
傅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唉,咱们做这行的,想讲点真东西,难啊。”
他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我听圈里人说,这部片子里藏了不少‘不能说’的事,就看观众能不能看出来。”
夏萌听得好奇,往前凑了凑:“不能说的事?到底是什么啊?”
石惠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沉重:“等会儿你看到那些木牌上的地名,就联想一下金陵曾经经历过的痛。”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你要记住,金陵的痛,还比不上明末那些地方的痛。”
夏萌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金陵的痛?你是说……”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了嘴 —— 她当然知道金陵的那段历史,30 多万人,那是刻在民族记忆里的伤疤。
“不会吧?那可是 30 多万啊,还比不上?”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手心都冒出了汗。
傅器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据说那些地名,当年每一个都经历了至少上百万人的劫难。”
“嘶 ——” 夏萌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了检票口的栏杆上。她看着傅器和石惠凝重的表情,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部讲爱情、讲家族的电影,却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沉重的历史。
海报上那些粉色的花瓣,此刻在她脑海里突然变了模样,像无数飘在空中的亡灵,让她浑身发冷。
石惠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别害怕,等会儿看的时候,慢慢品。导演没明说,但每一个镜头都在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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