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自由的骑士（2/2）

契约，被单方面解除了。

由魔鬼之子，以更接近本源的血脉权限，在缔造者最虚弱的瞬间，强行解除。

地狱火并未熄灭，反而在失去契约约束的刹那，如同脱缰的野马，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受控制，仿佛要将他残存的意识连同这具骷髅身躯一起焚尽！失去了契约框架的“复仇之灵”，变成了一团纯粹、原始、充满毁灭欲望的能量集合体，它嘶吼着，要脱离这具凡人的躯壳，或者将其彻底同化。

“不……不能这样结束……”强尼的意识在狂暴的能量风暴边缘飘摇，即将被吞没。

就在这时，那团狂暴的、无主的“复仇之灵”，在即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突然“停顿”了一瞬。它“感受”到了，在强尼即将消散的意识深处，那团始终未曾熄灭的、微弱的炽白火焰——那份在砂石场为保护而点燃，在地狱门前向恶魔咆哮的信念。

那信念里，有对罪孽最纯粹的憎恶，也有对无辜最固执的守护。那不是墨菲斯托赋予的审判程序，那是强尼·布雷泽自己的选择，自己的“道”。

狂暴的复仇之灵，似乎“犹豫”了。脱离躯壳，变成无主游荡的能量？还是……

它那无形的“目光”，仿佛再次“看”了一眼那团微弱的信念之火。

下一刻，在强尼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恍惚中，那狂暴的能量没有离去，也没有将他吞噬。它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缓缓沉降，不再是通过契约强制捆绑，而是如同涓流选择河床，主动与他残存的意志、与他那团信念之火，开始进行一种全新的、更深层次的融合。

枷锁尽去，束缚全无。留下的，是力量本身，与选择使用这份力量的人。

恶灵骑士眼窝中狂跳的火焰，渐渐稳定下来。颜色不再是单纯的橘红或暗红，而是沉淀为一种更加深邃、内敛的暗金色，火焰核心，那点炽白依然顽强闪烁。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燃烧的骨掌，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掌控感”，如同脉搏般传来。

他，依然是他，恶灵骑士。

但驱动这火焰、承载这骸骨的，不再是墨菲斯托的契约。

而是强尼·布雷泽的意志，与选择了这份意志的、真正的复仇之灵。

“不——！！我的契约！我的力量！！”墨菲斯托的化身在圣光矢命中地狱之门核心的爆炸中，发出惊天动地的狂怒悲鸣，但一切都无法挽回。门户崩溃，能量反噬，他的化身在风暴中寸寸碎裂，充满极致怨毒的目光最后钉在强尼和丹尼身上：“你们……窃取……背叛……我记住……”

化身彻底消散，怒吼的余音在峡谷回荡。

半魔卡里根被能量风暴卷飞，重重砸在岩壁上，骨断筋折，恶魔特征消退，变回濒死的人类。

丹尼眼中的血色星火悄然熄灭，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小脸惨白如纸，晕倒在石台上。

能量风暴渐息。

恶灵骑士身上的火焰平稳燃烧，他迈步走到石台边，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力量驱动的狂暴，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沉凝的质感。他轻轻扯断残余的绳索，小心翼翼地撕开丹尼嘴上的胶带，暗金色的火焰温暖却不灼人，将孩子轻轻托起。

莫洛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娜佳冲过来，看到强尼（恶灵骑士）的状态，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强尼抱着昏迷的丹尼，转向他们。骷髅的下颌骨开合，发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那份源于契约的痛苦扭曲，多了一种平静的坚定：

“契约……解除了。但火焰，还在。”

他低头，看着怀中丹尼苍白的小脸，又望向墨菲斯托消失的虚空。

“现在，”暗金色的眼窝火焰微微跃动，“它只属于我自己。”

峡谷中，地狱之门废墟冒着残烟，新的道路，在灰烬与火焰中，悄然铺开。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