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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毒杀爱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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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看着那幅令他心胆俱裂的画面,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气血逆流,汹涌的杀意和噬骨的心痛如同最狂暴的浪潮,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淹没!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瞬间深深嵌入掌心皮肉,刻出深可见骨的血痕,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公主那绝望的哭声占据,所有的理智都在疯狂地叫嚣着要找出那个罪魁祸首,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谁让殿下伤心……谁伤了殿下的心……是谁?!奴婢要杀了他……定要将他千刀万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步步地、极其艰难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之上,沉重的脚步拖沓在沙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他绕过那些跪地请罪、散发着恐惧气息的人,来到宜阳身边,然后,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狠狠撞击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毫无所觉。

“殿下……”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粗糙的砂纸相互摩擦,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扭曲的颤抖和某种冰寒彻骨的杀意,“节哀……保重凤体……地上寒凉……您……”他想劝她起来,话却堵在喉咙里,因为任何言语在此刻她的巨大悲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宜阳仿佛沉浸在一个完全封闭的悲痛世界里,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死死抱着追风冰冷的脖子,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滚落,口中反复喃喃着追风的名字,声音哽咽破碎得令人心碎。

沈玠看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挂满泪痕、沾了草屑和污渍的小脸,看着她哭得红肿不堪、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心脏痛得缩成一团,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棱,死死钉在那瑟瑟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御马监兽医身上,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骇人压迫感:“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兽医被他那仿佛来自地狱修罗般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瘫软在地,磕磕巴巴地道:“回、回公公……看、看这症状,口吐异沫,四肢痉挛后僵直,瞳孔……瞳孔散大……身、身体僵冷如此之快……像、像是中了极烈的剧毒……”

“毒?”沈玠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恐怖,仿佛有实质的黑雾在他周身弥漫,“马厩重地,何人下的毒?!何时下的毒?!如何下的毒?!说!若有半句虚言——”后面威胁的话语没有说出口,但那冰寒刺骨的杀意已经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抖得更厉害了。

“奴、奴婢不知……真的不知啊公公……”兽医和管事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一片青紫,“喂马的草料、饮水都是仔细检查过的……昨夜当值的人也都说无异状……昨日傍晚还好好的,还撒欢呢……今早、今早一来就、就……”

(是冲着殿下来的?还是……?)沈玠的心不断下沉,沉入最冰冷的深渊,无论是哪种可能,那下手之人,都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亦不足惜!

就在这时,宜阳似乎哭得脱了力,稍稍从那封闭的悲痛中缓过一丝神智,她抬起泪眼朦胧、红肿不堪的眼睛,茫然地看向跪在自己身边的沈玠,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盛着星星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脆弱,像一只被无情风雨摧毁了巢穴的幼鸟,声音哽咽破碎,充满了无助:“沈玠……追风……它那日还好好的……还等着我来瞧它……怎么会突然就……怎么会这样……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听到她这样无助的、带着依赖的追问,沈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拧碎、再反复践踏!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那股想要毁灭一切、拉着所有可疑之人一同下地狱的暴怒火焰。

他慌忙垂下头,避开她那样令人心碎的目光,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更深地抠入掌心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渗出,滴落在尘土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脏被撕裂的剧痛。他的声音却努力维持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极致的平稳,每个字都仿佛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般:“殿下……放心……奴婢在此……奴婢……定会查清……无论如何……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和刻骨的毒誓,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必须查清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他能动用的、那些他深恶痛绝却不得不依附的、黑暗的力量!他要让那个让公主如此伤心的人,付出这世间最惨痛、最绝望的代价!

宜阳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紧绷得如同岩石的侧脸,看着他紧握的、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狰狞、微微颤抖、渗着血的拳头,似乎从他异常压抑却斩钉截铁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令人心悸的决心和力量。她此刻心乱如麻,悲伤过度,脑子昏沉沉的,无力深思,只是流着泪,下意识地更紧地抱住了追风冰冷的身体,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沈玠不再多言,他重重地、几乎将额头磕进砖石地缝里一般,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猛地起身。转身的瞬间,他脸上所有外泄的情绪都被强行收敛起来,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深不见底的冰寒与死寂。他没有再看那些跪地求饶、哭嚎不止的马场宫人,也没有再看悲痛欲绝的公主,而是决然地、快步离开了这片被悲伤和死亡笼罩的马场。

沈玠离开马场时,身后宜阳公主那破碎的、几近窒息的哭声,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持续不断地穿刺着他的耳膜,更狠狠扎进他的心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那哭声在他脑中不断回荡、放大,最终化为一种尖锐的、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鸣响,将他所有残存的理智与人性一丝丝剥离,只留下最原始、最黑暗的暴戾与毁灭欲。

(是谁?!是谁让她如此伤心?!)

这个念头如同毒焰,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程序,他只要结果。一个足以平息公主悲伤、更足以震慑所有潜在宵小的、血淋淋的结果。司礼监的暗房,那条通往地底深处的、终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通道,此刻在他眼中,成了唯一能宣泄这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怒火的出口。

他没有回永宁殿,而是径直朝着外围廨房的方向走去。明媚的春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丝毫,反而被他周身的阴冷戾气所排斥驱散。他知道,要最快速度查清这件事,靠御马监或者内官监的常规途径绝无可能,只会被层层拖延、互相推诿、掩盖甚至找替罪羊嫁祸。他需要另一种力量,一种黑暗的、高效的、令人恐惧的、能够穿透一切迷雾的力量。

即使那意味着,他要更深地踏入那片他极力想远离的泥潭,要再次玷污自己早已不堪的灵魂,要向那个魔鬼低下更深的头,欠下更还不清的“债”。

但为了公主,为了止住她的泪水,抚平她的悲伤,一切都值得。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阿鼻地狱,是永世不得超生。

他找到的是王振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姓钱,也是个心狠手辣、笑里藏刀的角色。因着王振似乎对沈玠这枚“新棋子”有几分“兴致”,钱太监倒也卖他几分表面人情。

“哟,沈兄弟,今日怎么得空来寻咱家了?”钱太监正在值房里翻看文书,抬眼见是他,皮笑肉不笑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锐利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沈玠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与屈辱,垂着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与急切:“钱公公,奴婢不敢称兄弟。实是有万分紧急之事相求。永宁公主殿下的爱马‘追风’,陛下亲赐的那匹西域玉骢驹,今日清晨在马厩中无故暴毙,经御马监兽医初步查验,疑似中了剧毒。公主殿下亲眼所见,悲痛万分,几近晕厥。此事不仅关乎御马,更关乎天家颜面与公主殿下安危,小人恳请钱公公仗义相助,彻查此事,务必以最快速度找出元凶,以安公主之心,以正宫闱之法。”

他刻意强调了“陛下亲赐”、“公主悲痛万分、几近晕厥”以及“公主安危”,他知道,对于王振这条老狐狸和他手下这帮嗅觉敏锐的鹰犬来说,任何可能牵扯到皇室、尤其是可能暗藏针对皇室成员阴谋的事情,他们都会有极大的兴趣插手,以便掌控局面、抓住把柄甚至借题发挥,铲除异己。

钱太监果然瞬间收起了那点假笑,眯起了眼睛,精光四射:“哦?竟有此事?!在皇宫大内,天子脚下,毒杀陛下亲赐给公主的御马?真是狗胆包天!罪该万死!”他猛地一拍桌子,显得义愤填膺,“沈兄弟放心,此事包在咱家身上。必定给你,给公主殿下一个明明白白的水落石出!倒要看看是哪个杀才活腻味了!”

廨房的机器,尤其是负责“暗查”部分的机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各种明暗线人被调动,刑讯手段被准备,不到一个时辰,各种零碎的线索、证言、可疑人物的动向便被迅速汇集、交叉比对、分析提炼。

钱太监找到了正在一处僻静冰冷的值房角落里等待消息、如同一尊沉默压抑的杀神般坐立难安的沈玠。

“沈兄弟,有眉目了。”钱太监脸上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狞笑,压低了声音,“下毒的是御马监一个专管草料二次筛洗的小马夫,叫刘二。这小子是个赌棍,欠了一屁股印子钱,被人追债追得快要卖儿卖女了。就在前日,他那笔要命的赌债突然被人还清了。”

沈玠猛地抬头,眼中寒光暴射:“谁还的?”

“查了,是个空壳子皮货铺的伙计经的手,钱来源不清,但顺着线头模糊摸了一下,似乎和……”钱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气音,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那是一个皇子的姓氏,“……宫里的一位小主子的某个远房外戚家的管家有过接触。另外,这刘二,月初时曾因喂养不当,饿瘦了永宁殿公主的马,被公主撞见,当场斥责了几句,并罚了他三个月月钱,据说他一直怀恨在心,酒后曾放话说要‘给点颜色看看’。”

线索似乎清晰了!一个因受罚而怀恨在心的低贱马夫,被幕后可能存在的、对宜阳公主不满或有利益冲突的皇子势力利用并收买,实施了这次恶毒的报复和警告!

(果然……是冲着殿下来的!)沈玠的心沉到了底,随即被更加狂暴的怒火和杀意所充斥!无论是那个被当枪使的马夫,还是幕后可能存在的黑手,都不可饶恕!

“人呢?”沈玠的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

“已经控制住了,就关在咱们的暗房里。”钱太监阴恻恻地一笑,“沈兄弟想怎么问?咱们的手段,保证他连他祖宗十八代干过的缺德事都吐得干干净净。”

“带我去。”沈玠站起身,周身弥漫的杀气几乎让钱太监这等见惯了血腥的人都暗自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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