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掌印太自卑 > 第41章 赐衣惊魂

第41章 赐衣惊魂(2/2)

目录

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到了极致,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骇异而猛烈收缩!

这是……什么?

如此华美……如此耀眼……如此……洁净的颜色……

这布料……这光泽……这做工……他只在梦里,或者说,只远瞥见过那些皇子或许才配穿戴的衣物,才能有这般气象!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的面前?

(沈玠内心:这……这是……给谁的?难道……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然后,他听到了公主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今日是本宫的好日子,殿里上下都有赏赐。这件新衣,是赏你的。往后穿着当差,也显得精神些,快穿上看看,喜不喜欢。”

赏……赏我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沈玠的心口上!

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忘记了尊卑规矩,直直地看向宜阳公主,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的不是恩赏,而是最恐怖的索命咒语!

“不……不……”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变形,“殿下……不能……奴婢不能要……不能!”

巨大的惊骇让他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强烈的抗拒。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极度不祥的东西,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额头上也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给我的?怎么会是给我的?这样的衣服……这样干净、这样华贵的颜色……我怎么能碰?我这样卑贱污秽的人……碰一下都是玷污!是亵渎!穿了它……一定会弄脏它……一定会毁了它……还会毁了殿下的大好日子……会招来天大的祸事!不能要!绝对不能要!)

宜阳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随即有些不悦。她赐下如此珍贵的衣物,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如此惊恐拒绝?这简直是在拂逆她的好意!

她的小脸沉了下来,故意带上了一丝嗔怒的语气,这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表达不满时最常用的方式,但因着她的身份,这嗔怒便带上了威严:“怎么?本宫赏的东西,你敢不受?”

这带着威压的语气更是吓破了沈玠的胆。他猛地以头抢地,“咚”地一声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和无比的恳切:“殿下!殿下开恩!求殿下收回成命!奴婢卑贱之躯,罪孽深重,满身污秽晦气……实在不配承受如此天恩浩荡!这衣裳太干净太贵重了……奴婢穿了只会玷污了它,会折损殿下的福气,会招来不祥的!求殿下收回!求求殿下收回!奴婢万万不敢受此恩赏啊!”

他磕头如捣蒜,一声声闷响回荡在简陋的小屋里,额头上很快便是一片青红。他的话语混乱而急切,却无比真实地反映着他内心根深蒂固的卑贱感和恐惧——他对那过于美好、过于洁净的事物有着本能的恐惧,坚信自己的触碰只会带来毁灭和不祥。

宜阳看着他这副近乎癫狂的抗拒模样,听着他那些“污秽”、“晦气”、“不祥”的言辞,心中的不悦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所取代。

她赐他好东西,为什么他不要?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为什么总是觉得会玷污什么?她就那么可怕?她的赏赐就那么让他恐惧吗?

十一岁的少女无法理解少年内心那沉重如山的创伤和自卑,她只觉得自己的好意被狠狠拒绝了,这让她有些下不来台,也有些委屈和气恼。

“住口!”宜阳提高了声音,带着属于公主的骄纵和不容反驳,“本宫说赏你,就是赏你!什么污秽晦气!本宫看你就是诚心要惹本宫不高兴!今日是本宫生辰,你非要在这时候忤逆本宫吗?!”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沈玠心上。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知道自己又一次惹怒了公主,还是在这样的大日子里。他不敢再磕头,只是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绝望的泪水混合着额头渗出的细微血丝,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完了……我又惹殿下生气了……在这样好的日子里……我果然是个不祥之人……)春桃在一旁看着,心中焦急万分,既心疼公主的好意被如此拒绝,又怜悯沈玠那惊惧到极点的可怜模样,却不敢贸然插话。

宜阳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人,气得小胸脯起伏不定。她实在不明白,一件衣服而已,怎么会让他怕成这个样子?她只是……只是觉得那灰扑扑的颜色刺眼,只是想给他换一件好些的而已!

僵持了片刻,宜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气闷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她知道再逼下去,只怕真要把他吓出个好歹来。她终究不是真正冷酷无情之人。

她的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做出了让步:“罢了!既然你现在不敢穿,那就先收起来!好好保管着!本宫赏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指着桌上那件光华流转的云锦贴里,对沈玠下令:“听见没有?把它收好!若是弄丢了或是损坏了,本宫唯你是问!”

这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在她看来,这已是恩典。

沈玠听到公主不再强逼他立刻穿上,如同听到特赦令般,几乎是本能地哽咽着应道:“……奴婢……遵命……谢殿下……恩典……”虽然依旧恐惧,但至少眼前的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宜阳看着他这副样子,也觉得索然无味,原本那点因赐衣而起的微妙期待和愉悦早已荡然无存。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便带着春桃等人离开了这小屋。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最后的光线。

小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昏暗死寂。

沈玠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良久,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战栗。

他的目光,恐惧万分地、一点点地挪向桌上。

那件雨过天青色的华服,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幽幽地散发着清贵而冰冷的光泽,如同一个美丽的、却足以将他吞噬的噩梦。

公主的命令言犹在耳。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爬起身,踉跄着走到桌边,如同靠近什么极度危险的禁忌之物。他伸出颤抖得无法自控的手,指尖尚未触及那布料,便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不能碰……不能碰……太干净了……我会弄脏它的……)但他不敢违抗命令。

他最终只能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包裹着那件衣服的锦缎的一角,仿佛捏着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沉重而滚烫。他将那包裹提离桌面,却不知该放在何处才好。放在这屋里任何地方,他都觉得是对那华美衣物的玷污,都会招来厄运。

他捧着这“恩赏”,如同捧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毁灭他的火山,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的惊惧和不知所措的茫然。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而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黑影极快地一闪而过。

原来是永宁殿内一个名唤李四的低等内监。他因贪杯,宴席时偷偷多喝了几口御酒,此刻正憋急了悄悄溜到这边僻静处想要小解,却无意中窥见了宜阳公主进入沈玠房间的一幕。他吓得酒醒了一半,连忙躲藏在窗下阴影里,大气不敢出,却将屋内公主赐衣、沈玠骇极拒赏、最终被迫收下的整个过程听了个清清楚楚、看了个明明白白!

此刻,李四捂着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难以抑制的嫉妒与怨愤!

(李四内心:雨过天青云锦?!赏给那个奴才?!殿下竟将如此珍贵的东西赏给他?!他还敢不要?!凭什么?!他一个晦气的奴才,凭什么得到殿下这般青睐?!我们这些人在殿下身边伺候这么久,也从未得过如此重赏!真是……真是没天理了!)

李四死死盯着窗内那捧着华美衣物、如同捧着灾祸源的沈玠,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着牙,悄无声息地退后,消失在暮色里,心中那股酸涩恶毒的念头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一件华美的衣服,一份不合时宜的“恩赏”,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永宁殿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贪婪的漩涡和险恶的暗流。沈玠那卑微而惊恐的直觉并未错——这“雨过天青”于他而言,绝非福兆,而是真正灾祸的开端。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