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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赐衣惊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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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阳公主十一岁寿辰,乃宫中一大盛事。作为帝后唯一的嫡女,她自出生起便承载着远超寻常皇女的尊荣与宠爱。此番生辰,虽非整寿,但皇帝陛下龙心大悦,仍下旨内务府隆重操办,其规模甚至超过了某些低位妃嫔的整寿之礼。

寿辰正日,皇宫之内张灯结彩,喜气盈天。从清晨起,各宫贺礼便如流水般送入永宁殿,络绎不绝。巳时刚过,皇帝陛下亲临永宁殿,身后跟着一长串手捧紫檀木托盘的内侍。御赐之物琳琅满目:有东海进贡的罕见赤珠头面一套,颗颗圆润饱满,光华璀璨;有江南织造府特供的缂丝霞帔一件,其上金线织就的凤凰于飞图案栩栩如生,华美不可方物;更有前朝书画大家的真迹、精巧绝伦的西洋自鸣钟、一整盒圆润莹白的合浦南珠……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彰显着天子对嫡女的无限宠爱。

“朕的小寿星,又长大一岁了。”皇帝看着盛装打扮、娇俏可人的女儿,龙颜大悦,亲自将一柄玉如意放入她手中,“愿你事事如意,安康顺遂。”

“谢父皇隆恩!”宜阳捧着那沉甸甸的玉如意,脸上洋溢着真切的笑容,依偎在父皇身边,享受着这独一份的天伦之乐。

帝后情深,皇后自然也在场,她虽母仪天下,端庄持重,看向女儿的目光却充满了温柔与慈爱。她赐下的礼物更显用心:除了例行的珠宝绸缎,还有一套她少女时期曾用过的、极为珍爱的文房四宝,寓意深远。太子殿下作为嫡亲兄长,更是将自己东宫库房里一尊尺余高的红珊瑚树搬了来,那珊瑚形态奇佳,色泽鲜艳,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妹妹生辰快乐,这玩意儿摆在你殿里,看着也喜庆。”太子年纪也不大,言语间还带着少年人的爽直。

其他妃嫔、皇子皇女,无论内心作何想,面上皆是一派和乐融融,送上的贺礼无一不是精挑细选,价值不菲,生怕落了面子或被比下去。朝中重臣们也纷纷借此会向帝后示好,送来的古玩、珍器、名画堆满了永宁殿的偏厅。

午间,盛大的寿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附近。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御膳房倾力制作的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帝后高坐主位,宜阳公主紧挨其侧,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与敬酒。亭台楼阁间,衣香鬓影,笑语喧阗,一派皇家气象,极尽富贵荣华。

宜阳身着皇后亲自为她挑选的繁复宫装,头戴赤珠冠,小小的身子端坐在华盖之下,应对得体,举止合仪。她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感受着父母兄长的宠爱,心情如同这明媚的春日一般灿烂。然而,在这片极致的喧闹与繁华之中,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些堆叠如山的贵重礼物,脑海中却莫名地闪过一抹灰暗的身影,与眼前这金碧辉煌的一切格格不入。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更多的欢声笑语和敬贺声所淹没。

与御花园的喧腾奢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永宁殿西偏殿一角近乎死寂的冷清。

沈玠缩在他那间小屋的门后,尽可能地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远处隐约传来的丝乐声、喧笑声,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得他耳膜生疼,心头发慌。他知道今天是公主殿下的大喜之日,是整个皇宫的庆典。而他,一个奴婢,在这样的日子里,合该如同阴沟里的鼠蚁,躲藏在最不见天日的角落,以免自身的污秽晦气冲撞了贵人的福运。

他一整天都水米未进,并非无人送饭,而是他死死关着门,对外面轻唤他用膳的小太监哑声推说身体不适,吃不下。他觉得自己不配在这样的日子享用哪怕最粗糙的食物。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那些轻省的活计,生怕一个不慎,弄出点什么声响,或是被哪个路过的贵人瞧见,惹来祸端。

“外面好热闹……殿下一定很快乐……真好……我不能出去,绝不能……我这满身的罪孽和晦气,会玷污这吉日的喜气……会给殿下招来不幸的……躲起来,躲得远远的……”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外界的每一声欢笑,每一次杯盏碰撞,都像是在放大他内心的孤寂与卑贱。他觉得自己与那片光鲜亮丽的世界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鸿沟里流淌着的是他自身无法洗刷的卑贱。额角的疤痕在寂静中隐隐发烫,提醒着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和如今这般现状。

宴席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散。帝后起驾回宫,各位妃嫔、皇子皇女们也各自散去。宜阳被宫人们簇拥着回到永宁殿,小小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还是兴奋的红晕。永宁殿内,堆积如山的贺礼尚未完全整理入库,依旧散发着炫目的珠光宝气。

宫人们忙着伺候公主卸下繁重的头面和礼服,换上轻便的常服。春桃端来温热的蜜水给公主润喉。

“殿下,今日累了吧?可要歇息片刻?”春桃轻声问道。

宜阳摇摇头,喝了几口蜜水,目光在殿内那些华美的贺礼上扫过,忽然问道:“沈玠呢?今日可曾当差?”

一旁的一个小太监连忙回话:“回殿下,沈玠今日告了假,说是身子不适,一直待在自己房里未出来。”

宜阳闻言,小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子不适?是旧伤复发,还是……她又想起那日看见的他那身破旧灰衣,以及自己吩咐下去的那件“雨过天青”。

“定是又在那里胡思乱想,自己作践自己了……今日这般大喜的日子,他倒躲起来……真是……”

她挥了挥手,让殿内大部分宫人都退下歇息,只留下春桃和两个心腹的小宫女。忙碌喧嚣了一整日的永宁殿,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斑。宜阳静坐了片刻,忽然对春桃道:“去把那件新做的贴里取来。”

春桃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公主所指何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她没有多问,依言去内室,取来了那个用柔软锦缎包裹着的衣物包。

宜阳接过那包裹,触手柔软而微凉。她站起身:“随本宫去西偏殿看看。”

“殿下……”春桃下意识地想劝阻。今日公主寿辰,何等尊贵,私下里去见一个身份尴尬的低等内侍,还带着那样一件招眼的礼物,若是传出去……

“无妨。”宜阳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只是觉得,在那一片喧嚣繁华之后,忽然很想去做成这件事。仿佛将这件清朗颜色的衣服赐下去,就能驱散那日看到的灰暗,就能让她内心那点莫名的愠怒和不平得以平息。她并未深思这举动背后的深意,只遵循着十一岁少女某种直白的、带着主权意识和微妙关怀的冲动。

主仆几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渐渐沉寂下来的殿廊,来到西偏殿那排低等宫人居住的房舍前。其中一扇房门紧闭着,与其他房间相比,更显冷清孤寂。

春桃上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屋内,正蜷缩在墙角沉浸在自我厌弃中的沈玠猛地一惊,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弹了起来,心脏骤然狂跳。

他吓得手脚冰凉,颤声问道:“……谁?”

“殿下驾到,还不快开门迎驾!”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晰而带着一丝威严。

殿下?!沈玠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殿下怎么会来这里?在这个她大喜的日子里?她不是应该在享受众人的朝贺和皇帝的恩赏吗?难道……难道是自己躲起来的行为触怒了她?还是……有什么祸事降临?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手抖得几乎拉不开门闩。好不容易打开房门,外面夕阳的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看也不敢看门口站着的人,“扑通”一声就跪伏在地,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奴……奴婢叩见殿下……殿下千岁……金安”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骇极的恐惧。

宜阳站在门口,微微蹙眉看着跪伏在地、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般的少年。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他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惊惶不安的气息。这景象与她刚刚离开的那个金碧辉煌、欢声笑语的世界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反差,让她的心头莫名地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叫他起来,目光扫过这间一览无余的简陋小屋,最后落在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甚至手肘处还打着不起眼补丁的灰蓝色旧衣上。

“果然……还是这样……”她迈步走进屋内,春桃紧随其后,并将那件衣物包裹放在了屋内唯一一张破旧的小木桌上。

“抬起头来。”宜阳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响起,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却因身份尊贵而自然流露出威严。

沈玠浑身一颤,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极其缓慢地、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但他依旧不敢直视公主,目光只敢落在公主裙摆下方那片精致华美的绣鞋鞋尖上。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额角那道疤痕也因此更为明显,嘴唇毫无血色,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哆嗦着。

宜阳看着他这副模样,那点因他躲藏而起的微愠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今日是本宫生辰,你既身子不适,未能当差,也就罢了。”

沈玠闻言,更是惶恐,以为公主是在怪罪,连忙又要磕头:“奴婢该死……奴婢……”

“行了。”宜阳打断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他这永远磕头请罪的姿态。她目光转向桌上的那个包裹,示意春桃打开。

锦缎包裹被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清雅的光华流泻而出,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那件雨过天青云锦贴里,静静地躺在暗色的锦缎之上。暮色微光中,那清透如洗的底色上,云锦暗纹流转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如同将雨过初晴最为澄澈明净的一片天空裁剪了下来,精心织就成衣。其华美、其精致、其清贵之气,与这间简陋到近乎寒酸的小屋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刺眼的对比!

沈玠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春桃的动作,落在了那件衣服上。

一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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