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土星之环的囚笼（1/2）
第四百五十五章：土星之环的囚笼
天刃七号，舰桥出口廊道。
金属地板泛着冷光，通道尽头是通往外部真空的隔离闸门。警报灯的暗红色光影在水纹般波动的能量屏障上缓缓流转，给所有物体蒙上一层不祥的脉动。
冷枫站在闸门前。暗合金装甲已经完成最后的气密与能量回路自检，细微的嗡鸣声在头盔内响起，与心跳的节奏重叠。面甲显示屏上，战术地图以土星轨道为焦点层层展开，无数代表威胁预测、能量流分布、引力扰动的数据流在边缘滚动。目标坐标已锁定，航线规划完毕，倒计时七秒。
他没有回头检视装备，那些程序在更早的时候已经由舰载AI和地勤人员重复确认过无数次。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古代兵俑，等待着闸门开启的那一瞬，等待着将自己投入那片已知宇宙中最危险的角斗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在寂静的廊道里清晰可辨。步伐的节奏他熟悉。
他没有回头。
一只手从侧后方伸来，握住了他的左手。手指修长，力道不大。
冷枫侧过脸。
天使彦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金色的长发在舰内模拟的微风中几不可察地拂动。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些，只是那双曾映照过恒星诞生与熄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还有双她同样熟悉的眼睛。
廊道里只剩下能量屏障低沉的嗡鸣，和两个人平稳到近乎刻意的呼吸声。
彦看着他，嘴唇微动。
“注意安全。”
四个字。声音不高，但在密闭的廊道里字字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情绪渲染，像陈述一个事实，又像交付一个必须完成的指令。
冷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半秒。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我会的。”
手腕上的力道松开了。
冷枫转回头，面朝已经泛起波纹、即将洞开的闸门。他没有再看彦，也没有再说话。
闸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外部永恒的黑暗与远处土星巨大的淡黄色星体瞬间充满了视野。冰冷的宇宙辐射和微弱的粒子流涌了进来，即使有能量屏障过滤，也能感觉到那股森然的空寂。
他向前迈出一步。
暗合金战靴踏在金属地板的边缘，轻微的反作用力传来。第二步，身体已然浮空，背后幽蓝色的离子流，光芒黯淡却稳定。
没有告别，没有挥手。他像一枚被弓弦射出的箭矢，笔直地没入闸门外那片绚烂与黑暗并存的深空，身影迅速缩小，被土星反射的暗淡阳光吞没。
闸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宇宙的真空与喧嚣重新隔绝。
彦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变成完整金属墙壁的闸门，看了几秒。然后，她也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廊道，步伐稳定地走向舰桥指挥中心。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捻了一下，仿佛刚才握住什么东西的触感还残留着。
廊道恢复寂静，只有警报灯永不疲倦地旋转，将暗红色的光影一遍遍涂抹在冰冷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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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星轨道，卡西尼环缝边缘。
这里远离行星主体，巨大的冰环如同一条由钻石尘埃铺就的银河，在远方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静谧而诡异的光芒。环缝本身相对空旷，但仍漂浮着无数从米粒到房屋大小的冰岩碎块，它们遵循着古老的轨道缓缓运行，构成了复杂而危险的障碍场。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一块直径约百米的暗色冰岩顶端。华烨。他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这片由冰与光构成的奇异景观，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他那身融合了天宫风格与虚空科技感的战袍在真空中纹丝不动，周身萦绕着一种肉眼不可见、却能让附近空间微微扭曲的力场。
他看起来在等待。
没有让他等太久。
另一个身影，如同撕破空间本身，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正前方约三百米处，一块相对平坦的冰面上。冷枫。暗合金装甲的表面吸收着周围绝大部分光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具象化的阴影，只有眼部护镜偶尔闪过细微的数据流绿光。
两人之间，只有寂静的真空，和远处土星环永无休止的缓慢旋转。
华烨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甚至没有改变抱臂的姿势，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目光落在冷枫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
冷枫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自然下垂，靠近大腿外侧的武器挂载点。那里，一柄形制古朴、通体幽暗的八面汉剑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手中。剑身没有任何光华，甚至给人一种吞噬光线的错觉，唯有剑刃处偶尔流转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能量纹路
没有交谈，没有预警。
冷枫动了。
三百米的距离，在真空中对于超级战士而言近乎不存在。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刹那，已经出现在华烨面前。不是直线冲刺，轨迹带着细微的、难以预测的折转，如同光线在扭曲介质中的折射。
手中的暗合金汉剑，以最简洁直接的角度，斜劈而下。没有风声，没有光华，只有剑刃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仿佛连真空本身都被这蕴含了特定规则的一剑“切开”了。
华烨依旧没动。他甚至带着一丝好奇，看着那柄漆黑的剑刃落向自己的肩膀。
剑刃接触。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接触的瞬间，华烨身体被击中的部位，那融合了虚空科技、理论上坚不可摧的第五代神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黑色的、非物质的波纹。紧接着，以接触点为中心，他的躯体开始“崩解”。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更像是最精密的沙雕被风吹散，或者一幅油画被无形的橡皮擦从局部开始抹去。皮肤、肌肉、骨骼、内脏、以及更深层次的超级基因编码结构，在那柄暗合金汉剑蕴含的特定频率能量场与分解规则下，迅速失去维系，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和信息碎片，向四周飘散。
整个过程无声而高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洁净”。
不到零点一秒，华烨大半个上身已经消失，残存的部分也在持续分解。
冷枫收剑，后退半步，持剑警戒。面甲下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团正在扩散的、由华烨躯体化成的“尘埃”。
然后，那团“尘埃”停止了扩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接着，所有飘散的能量粒子、信息碎片，如同被倒放的录像，以违反熵增定律的姿态，开始向内聚合、重组。粒子重新排列，能量编织形体，信息碎片拼合成完整的编码序列。一个清晰的、完整的华烨形象，在虚无中重新“定义”自身，从轮廓到细节，迅速变得凝实。
眨眼之间，华烨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那里，连衣袍的褶皱都与之前毫厘不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重生”的身体，又抬头看向冷枫，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这神体，”他开口，声音通过某种空间震动直接传入冷枫的通讯频道，带着戏谑的磁性，“怎么说也是第五代了。卡尔的手艺，还不错吧？”
冷枫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吹牛谁不会。”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我还说我主场作战，三乘二等于六代。”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是纯粹物理意义上、在真空中加速到极致的机动。
六十马赫。这是此刻他们基础机动速度的阈值。在土星环外围稀薄的介质中，这个速度带来的视觉效果，就是两道不断闪烁、折转、碰撞、分离的“光”。
冷枫的光，幽暗、迅捷、轨迹带着某种简洁高效的几何美感
华烨的光，则显得更加“任性”和“粗暴”。他不需要考虑障碍，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在轻微地扭曲空间，那些拦路的冰岩往往在他临近时便自行崩解或偏转。他的轨迹大开大合，带着一种君王巡视领地的傲慢，直取冷枫的核心。
第一次碰撞，发生在两块相距数公里的巨大冰岩之间。
没有实质接触。在双方速度都超过六十马赫的情况下，肉搏的“接触”本身已无意义。是力场的对撞，是能量形态的轰击，是规则层面的相互侵蚀。
冷枫的剑，在交错的瞬间挥出。没有实体剑刃的劈砍，而是剑尖牵引出一道细微的、扭曲的黑色裂隙。那裂隙所过之处，空间结构像被高温灼烧的塑料般融化、塌陷，形成一条短暂存在的、通往未知维度的“伤口”。这是针对华烨神体再生机制的干扰，试图将他“放逐”或“分割”。
华烨的反应是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黑色裂隙虚握。
无声无息中，那道裂隙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然后如同镜面般翻转、折叠，竟将裂隙本身包裹、压缩，最后湮灭于无形。他运用的是对空间规则的直接定义权，以更高层面的“规定”覆盖了冷枫制造的空间异常。
双方的力场对撞产生的余波，却无法被轻易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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