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光与暗的边界(1/2)
第四百四十九章:光与暗的边界
凌晨两点十七分,E区伏击阵地。
距离边境线五十公里。这里是邻国的领土,茂密的亚热带丛林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行动是跨境执法,悄无声息,迅如雷霆。
五十公里,对于装备军用外骨骼的武警和公安战士来说,是一次需要规划路径、控制能耗、保持静默的远程机动渗透。他们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在丛林阴影中穿行,机械关节发出极其低微的液压声,被茂密的植被和风声完美掩盖。
黑暗中,他们不需要任何夜视设备。超级战士的视觉能穿透夜幕,看清枝叶的纹理、地面的苔藓,以及远处山峦在星光下的轮廓。世界在他们眼中是褪去色彩但清晰分明的灰度图景,每一处阴影下隐藏着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冷枫在前方引路,没有地图,没有GPS指示,他似乎早已将这片陌生地域的地形刻在了脑子里。选择路线避开可能的村落、道路,专挑最难走但最隐蔽的山脊线、溪谷。偶尔停下,抬手握拳,所有人瞬间静止,融进周围的树影或岩石阴影里,只有耳朵在捕捉风中可能传来的异响——远处的狗吠,更远处模糊的引擎声,或者仅仅是夜枭扑翅的声音。
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个人都明白这次任务的性质:这是一次跨境执法行动,是雷霆报复,也是震慑。他们不是主角,是嵌入整个庞大作战体系中的一颗特殊铆钉,要在指定的位置,以指定的方式,完成指定的任务。
“分散,进入预设伏击点。”冷枫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丛林里清晰得像刀切过空气,“按方案一执行,射界交叉覆盖,等待命令。”
没有多余的话。六个人像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的黑暗中。
“收到。”林晓琳的声音传来
林晓琳在黑暗中奔跑。她的脚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几乎没有声音。超级战士的视觉不需要夜视仪,丛林在她眼中呈现为不同层次的灰色——深灰的树干,浅灰的苔藓,流动的灰是风。她能看见五十米外树梢上栖息的猫头鹰,能看见一百米外溪流中逆流而上的小鱼。
她的心跳很稳。
伏击点在一处缓坡上,视野可以覆盖下方山谷唯一的通道。林晓琳趴下来,慢慢调整姿势。身下是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树叶,气味混杂——腐殖质的酸涩,某种菌类的腥甜,还有远处动物粪便的骚臭。
她在心里默算射界:左界到那棵歪脖子榕树,右界到溪流拐弯处。射程三百米,这个距离上5.8毫米钢芯弹的穿透力足够击穿大多数非专业防弹衣。弹道会稍微偏高,需要压半个密位。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冷枫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各点位报告就位情况。”
“一号位就位。”
“二号位就位。”
林晓琳是四号位。她按下通话键:“四号位就位,视野清晰,无异常。”
“六号位就位。”
六个人的声音依次响起,没有多余的字,只有确认。他们在冷枫的指令下分散开来,占据E区不同的要点,射界相互覆盖,形成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冷枫最后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的部署图——六个绿点已经就位。
全部到位。冷枫停顿了三秒,说:“保持静默,等待信号。”
然后通讯切断了。
丛林重新陷入绝对的寂静。但这种寂静是有声音的——风声穿过树冠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虫鸣,偶尔的鸟叫,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林晓琳调整呼吸,让心跳再慢一点,每分钟三十八下。这样能减少身体的微幅震动,让瞄准更稳。
她透过机械瞄具看着下方的山谷。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云缝中漏下来,但对超级战士来说足够了。山谷里那条所谓的“路”,其实只是人畜长期踩踏形成的痕迹,宽不到两米,蜿蜒着消失在丛林的黑暗中。
等待。
这是狙击手最熟悉的状态,也是所有军人最熟悉的。
“重复任务核心:敌人进入伏击区后,等待其他伏击区——A、B、C、D区的枪声为开始信号。那是武警和公安同志的主攻方向,枪响意味着合围开始,敌人已被驱赶或进入大部分伏击圈。听到他们的枪声,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冷枫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涂满迷彩的脸,“我们的任务:全部清除。E区范围内,不允许任何一个持枪毒贩活着离开。”
“全部清除”四个字,他说得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重量。
“行动流程:进入伏击点后,保持绝对静默,除非发现威胁到自身或战友的紧急情况,否则严禁暴露、严禁提前开火。攻击开始后,以我的枪声为E区攻击信号。之后,按训练内容,在自己的射界内自由射击,保持沟通,注意避免火力交叉误伤。战斗结束后,原地警戒,等待下一步指令。”
“有问题吗?”
没有人提问。所有内容在之前的任务简报和无数次训练中早已重复过。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丛林夜晚的背景音:虫鸣,偶尔的鸟叫,远处溪流的潺潺。
然后,冷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战术指令,而是平静的叙述,像在说一件早已想明白的事:
“人民需要的,是忠诚且善良的守护者。善良,意味着对生命有敬畏,对杀戮有抵触。”
“杀人,对善良的人来说,永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永远是一种残忍。”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黑暗和寂静中沉淀。
“但是,对恶人的容忍,尤其是对那种将毒品和死亡贩卖给同胞、将屠刀挥向无辜者的恶人的容忍——这种‘容忍’,本身就是一种恶。是纵容,是怯懦,是对更大善良的背叛。那些毒贩,他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有过丝毫的‘善良’?没有。他们或许有自己的理由,自己的苦衷,甚至自己的‘执着’,但那不过是自我感动,是恶的果为自己寻找的恶的花。”
“善良,在面对这些黑暗时,总会比黑暗本身更难受。因为你感受得到生命的重量,感受得到终结它所带来的冲击。”
“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面对。总得有人,在黑暗弥漫时,选择成为光,哪怕这光需要穿过血腥的迷雾。”
“我们是军人。这是责任。”
“我们是超级战士。未来,我们可能会面对更多、更复杂的杀戮场景,面对更强大的敌人,更残酷的选择。重要的是——”
“在无尽的、或许会变得麻木的杀戮中,守住心里那条线。记住你为何而杀,记住你守护的是什么。”
“我们的背后,是人民。今晚我们要清除的这些渣滓,他们的背后,是无数可能被毒品摧毁的家庭,是哭泣的父母,是堕落的孩子,是流血的边境线,是一个月前那九名再也回不来的同胞。”
“记住这个。”
他说完了。频道里又恢复了寂静。
队员们没有人回应。不是没听见,而是这些话像子弹一样打进了心里,但没有时间让它们发酵、翻腾。正因为没时间思考,所以不会有“想不明白”的纠结。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所有的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绷在眼前的这片黑暗里,绷在即将到来的那一刻。
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
凌晨三点零五分。
林晓琳的眼睛最先捕捉到了异常。在杀伤区边缘,那片她盯了半个多小时的灌木丛,有极其轻微的晃动——不是风吹的,风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从灌木后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张望。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来了。
装备精良。即使是在超级战士的视野里,也能看出那些轮廓的“厚重”——头上戴着夜视仪,身形臃肿是因为穿着防弹衣和战术背心。武器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加装了全息瞄具、前握把、战术手电的美式步枪,有人肩上扛着RPG发射筒,还有人提着轻机枪。
毒贩。武装贩毒集团的核心运输队。人数比情报预估的还要多,像一群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渗入这片丛林。
他们很谨慎,交替掩护前进,不时停下来观察。但没有用。在超级战士的眼里,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清晰得像在白昼。
林晓琳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下。她在等。
其他队员也看到了。高峰看见了那个扛RPG的,张贝贝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机枪手,苏曦的准星套住了一个正在用手势指挥的小头目,顾铭远在计算弹道和提前量,沈墨在默记每个人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毒贩们完全进入了杀伤区。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不是一声,是一片。从西北方向,距离大概三公里。那是A区的伏击点,武警和公安的同志们开火了。枪声密集而有序,19式高能粒子步枪独特的啸叫声和95式的点射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突然爆发的金属风暴。
毒贩队伍瞬间骚动!有人大喊,有人就地翻滚找掩护,有人举枪盲目地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扫射——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砰。”
一声清脆、短促、冷静到极致的枪响。
来自冷枫的位置。
三百米外,一个刚刚举起手、似乎想指挥队伍的毒贩,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95式步枪,5.8毫米钢芯弹,点射。直接打穿防弹衣一枪毙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枪声就是信号。
“砰!砰!”
林晓琳开枪了。她锁定的是那个轻机枪手。两发点射,一发击中胸口,一发补在头部。机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哒哒哒!”
高峰的枪响了,三发短点射。那个扛着RPG的毒贩正要转身寻找目标,子弹从他侧肋钻入,在体内翻滚、撕裂,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掀翻。
“砰!砰!砰!砰!”
张贝贝的射击节奏更快,更坚决。她面前的几个毒贩刚来得及趴下,子弹就精准地找到了他们暴露在掩体外的肢体和头部。
苏曦扣下了扳机。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屏住了,心脏剧烈跳动,但持枪的手稳得像焊在岩石上。准星里那个小头目的脑袋炸开一团血雾。
顾铭远开枪了。他的射击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像是按照某个既定的公式,每一发子弹的间隔都几乎相同,每一发都带走一个目标。
沈墨的枪声最后响起,但最有效率。他锁定了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或者寻找死角还击的毒贩,用最少的子弹,阻断了他们所有可能构成威胁的机动。
E区的枪声在最初的几秒钟内达到了高潮,然后迅速变得稀疏、精准、致命。
毒贩们甚至没有来得及组织起一次有效的还击。
没有对射,没有僵持,没有呐喊冲锋。
只有单方面的、高效率的杀戮。
超级战士们没有使用任何特殊能力,只是用最基础的军事技能——瞄准,击发。但他们的视觉能穿透黑暗,他们的反应比毒贩快十倍,他们的稳定性让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机械般精准。
毒贩们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倒下。有人中弹后还在抽搐,试图抬起枪口,立刻会有第二发、第三发子弹补上。
枪声,人体的倒地声,子弹击中树干和岩石的噗噗声,偶尔有一两声绝望的、短促的惨叫。
但没有一声枪响来自毒贩还击。一枪也没有。
他们被打懵了,打碎了。在绝对的信息差和实力差面前,这群亡命徒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林晓琳打空了第一个弹匣。她迅速按下释放钮,空弹匣落下,新的弹匣从弹挂袋中抽出,拍入,拉枪机,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然后她起身,低姿,向前跃进五米,依托下一棵树,再次举枪。
“更换弹匣,前进攻击。”她在频道里简单汇报。
“收到。停止线在前方三十米,注意射界。”冷枫的声音依旧平静。
“明白。”
毒贩们完全被打懵了。他们甚至没搞清楚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枪声来自四面八方,精准而致命。同伴一个接一个惨叫着倒下,鲜血在昏暗的夜色中泼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有人试图卧倒寻找掩护,但光秃的河床和稀疏的灌木提供不了什么有效的防护,子弹轻易地穿透或找到角度。有人疯狂地朝大概的方向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山石和树干上,溅起火星和碎屑,却根本碰不到任何埋伏者。有人发出绝望的哭喊,丢下枪举手想要求饶,但子弹没有因为他们的投降而停止——冷枫的命令是“全部清除”,对于这些手上沾满鲜血、背负着同胞性命的武装毒贩,没有俘虏这一选项。
林晓琳继续开火。视野里的毒贩已经少了很多,剩下的人要么躲在了掩体后负隅顽抗,要么正在惊恐地向后溃逃。但溃逃的路线也在其他队员的火力覆盖下。
整个E区,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屠宰场。六个点,六条火线,交叉,覆盖。
远处的山林,其他伏击区的枪声还在激烈地响着,夹杂着作战通讯的呼叫声,毒贩绝望的还击声,抵抗的叫骂,受伤的哭号。那些区域的战斗显然更加胶着,毒贩们至少有机会开火,有机会挣扎。
但在这里,在E区,只有一种声音占主导:95式步枪清脆、果断、收割生命的点射声。
“跃进。跃进。”冷枫在频道里下令。
六个身影开始交替向前移动,像一把梳子,细细地梳理过这片沾染了血腥的土地。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几声枪响,每一次枪响都意味着至少一个威胁被清除。
“建立火线,建立火线。”
队员们在新位置停下,再次形成交叉火力网,覆盖残敌可能藏匿的区域。
“左翼移动,左翼移动。”
林晓琳和沈墨向左侧迂回,堵住了最后几个毒贩试图钻入密林逃窜的路线。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最后一声枪响,来自顾铭远。他瞄准了一个躲在山石缝隙里、已经受伤但还握着手枪的毒贩。犹豫了大约零点五秒——那零点五秒里,他看到了对方脸上混合着恐惧、疼痛和疯狂的表情——然后扣下了扳机。
枪响。人影倒下。
丛林忽然安静了。
不是绝对的安静,远处还有零星的交火声,但E区,彻底安静了。
只有硝烟的味道,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某种东西烧焦的淡淡气味——可能是子弹击中防弹插板或装备时产生的。
林晓琳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强迫自己平稳下来。眼睛扫过前方,超级战士的视觉将一切细节收入眼底:倒伏的尸体,喷洒在树叶和泥土上的暗红色,丢弃的武器,散落的背包……
其他队员则在自己的位置上,枪口警惕地指向可能的藏匿角落或尸体堆,耳朵竖起,提防着装死或重伤者的最后反扑。
远处的枪声变得更加零星,然后也渐渐平息下去。山林重新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只有风吹过带血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公安武警部队通过通讯频道传来的、简洁专业的作战沟通声。
偶尔,从E区或其他战区的尸体堆中,会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或是一声濒死的、意义不明的嘟囔,很快就会被附近警戒的战士用一声干脆的枪响终结。
毒贩们不是没有试图投降或求饶,但正如冷枫所说,当他们选择这条道路,将屠刀挥向无辜者时,就已经失去了被仁慈对待的资格。这是一场复仇,也是一次净化。
“E区清点完毕。”林晓琳的声音再次传来,经过补枪确认后,她报出了一个数字,“确认击毙目标……三百一十七名。无俘虏,无逃脱。”
“收到。”冷枫的声音传来,“保持警戒,原地待命。”
“明白。”
林晓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很干净,没有血,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粘在上面,洗不掉。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四号位。”耳机里突然传来冷枫的声音,“汇报你的状态。”
林晓琳沉默了两秒:“状态良好,弹药剩余两个基数,无受伤。”
“心理状态。”
这次她沉默了更久。
“正常。”她最后说。
“说实话。”冷枫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备,只是陈述。
林晓琳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血腥味钻进肺里,有点恶心。
“我在数,”她低声说,“我击毙了72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
“第十四个是个年轻人,可能比我弟弟还小。我瞄准他的时候,他正在哭,手里没有武器。我还是开枪了。”
冷枫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毒贩。”冷枫说,“他参与运输的毒品,如果流入国内,会毁掉成百上千个家庭,会让更多人像他一样死在边境线上,或者死在毒瘾发作的街头。”
“我知道。”林晓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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