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北疆初靖,善后建制(1/2)
建安十三年三月十五,许都,大将军府。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袁绍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奏报——那是夏侯惇从襄平发回的辽东战事总结。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当读到“围城五月,城内粮尽,百姓易子而食,死者三万有余”这一句时,那只稳如磐石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啪!”
奏报被重重拍在案上。
书房内的侍从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荀彧、郭嘉、程昱等谋士肃立两侧,皆是面色凝重。
“易子而食……”袁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他公孙渊……他怎么敢?怎么敢让一城百姓为他陪葬?”
荀彧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息怒。公孙渊倒行逆施,如今已伏诛……”
“伏诛就够了?”袁绍猛地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他死一万次,能换回那三万百姓的命吗?能换回那些被吃掉的孩子的命吗?”
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那里,许都的街道上,孩子们正在放纸鸢,欢声笑语随风传来。
“当年黄巾之乱,我见过人相食。”袁绍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在冀州,在青州,饿殍遍地,易子而食。那时我对自己发誓——有生之年,绝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在我治下。”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公孙渊该死,他的党羽,他的宗族,都该死。传令——”
“在!”众人齐声应道。
“第一,公孙渊虽已死,仍要戮尸示众,传首边关,让天下人看看叛贼的下场。第二,诛其三族——父族、母族、妻族,凡血亲皆斩!第三,凡参与杀害天使、劫掠辽西、坚守不降的死党,一律处死,不得赦免!”
程昱迟疑道:“主公,卑衍、郭昕等人已被俘,按律可送许都审问……”
“不必审了。”袁绍斩钉截铁,“凡襄平城中,秩比六百石以上官吏,除确凿证据证明曾劝阻公孙渊或暗中助我者,余者尽诛!”
书房内一片死寂。
郭嘉咳嗽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主公,如此处置,是否过于……辽东初定,人心未附,若杀戮过甚,恐生后患。”
“奉孝以为该如何?”袁绍看向他。
“诛首恶即可,胁从可免。”郭嘉缓缓道,“辽东世家豪族众多,若尽诛公孙氏党羽,必人人自危。不如公布名单,只诛名单上的核心党羽三十七人,其余人等,只要交出侵占的田产、私兵,可免死罪,甚至可保留官职。”
荀彧也劝:“主公,辽东需要治理,需要熟悉本地事务的官吏。若全部换用外来官员,三五年内难以安定。”
袁绍沉默了。
许久,他长叹一声:“罢了……就依奉孝所言。但有三点必须做到:第一,公孙渊三族必诛,不得有漏网之鱼。第二,凡参与吃人的军士、官吏,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处死。第三……”他顿了顿,“开仓放粮,全力赈济。辽东百姓这五个月受了多少苦,朝廷就要补偿他们多少。钱粮不够,从冀州、幽州调!再不够,从我的封邑里出!”
“主公英明!”众人躬身。
四月初,朝廷的处置诏书抵达襄平。
夏侯惇在太守府前设坛,当众宣读。数万军民聚集在府前广场,当听到“公孙渊三族尽诛”时,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面无表情。
当听到“只诛核心党羽三十七人,其余胁从只要交出田产私兵,可免死罪”时,许多原本面如死灰的官吏,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而当听到“开仓放粮,每户赈济粟米三斛,布五匹;凡有亲人死于围城者,额外抚恤”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哭声——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悲恸,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宣读完毕,夏侯惇下令立即执行。
公孙渊的尸首被从坟中掘出,在襄平城头悬首三日,然后送往幽州、冀州各郡县示众。他的三个儿子、五个侄子、两个弟弟,以及长史郭昕、将军卑衍等三十七名核心党羽,在城西刑场公开处斩。
行刑那天,围观百姓数以万计。当刽子手的刀落下时,有人叫好,有人唾骂,也有人默默垂泪——无论爱憎,公孙氏统治辽东的时代,就此终结。
处决之后,善后工作正式开始。夏侯惇召集众将谋士,宣布袁绍亲自制定的三条善后之策。
“第一条,建制设官。”夏侯惇展开诏书,“辽东郡复设,暂由幽州代管。以审配为幽州牧兼领辽东安抚使,统筹辽东民政。王修为辽东刺史,具体实施政务。太史慈率北洋水师驻守沓氏,控扼海路,震慑江东。”
太史慈起身抱拳:“末将领命!必保辽东海疆无虞!”
“第二条,移民实边,推行屯田。”夏侯惇继续道,“从幽州、冀州迁徙无地贫民万户入辽东,每户授田五十亩,免三年赋税。同时,在辽河两岸、辽东半岛设军屯三十处,驻军耕种,战时为兵,闲时为农。”
袁熙起身:“末将愿负责屯田事宜。在幽州多年,熟悉北疆农事。”
夏侯惇点头:“准。另外,设‘辽东互市’于辽隧城,允许乌桓、鲜卑、高句丽、夫馀等部族前来贸易。以茶叶、布匹、铁器交换他们的马匹、毛皮、药材。但要严加管理——铁器只准换,不准卖;粮食严禁出境。”
司马懿补充:“互市之事,可由阎柔将军负责。他熟悉胡情,又通胡语,是最佳人选。”
阎柔抱拳:“末将必不负所托!”
“第三条,封赏将士。”夏侯惇的声音提高,“北伐有功者,皆得封赏。夏侯惇晋爵征辽侯,增邑三千户;黄忠晋关内侯,授镇北将军;太史慈晋沓亭侯,授平海将军;张绣、曹休、曹彰、夏侯霸、袁熙等将,各晋爵增邑……”
他一连念了三十七个名字,从大将到偏裨,凡有功者皆在列。
念完后,夏侯惇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阵亡将士,登记造册,送回原籍厚葬。其父母妻儿,由官府供养。伤残者,授田免役,按月发放抚恤。”
帐内一片肃穆。所有人都想起那些倒在辽河岸边、襄平城下的同袍。
“还有,”夏侯惇看向司马懿、法正等人,“仲达晋爵关内侯,授军师将军;孝直授辽东郡丞,辅佐王修治理辽东;贾充、钟会各授县令,留任辽东;司马师……”
司马师起身,有些紧张。
“司马师年未弱冠,但随军参谋,屡有建言。授辽东郡尉史,协助袁熙管理屯田。”
司马师深深一揖:“谢大将军!”
封赏完毕,众将散去。夏侯惇单独留下司马懿和法正。
“仲达,孝直,辽东虽平,但北疆未靖。高句丽、乌桓、鲜卑、夫馀……这些胡虏还在观望。接下来,该怎么办?”
司马懿和法正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大将军,”司马懿缓缓道,“辽东之战,只是开始。”
四月中旬,审配从幽州赶到襄平。
这位老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精神矍铄。他抵达当天,就召集所有留任辽东的文武官员,在太守府召开了一次长达三个时辰的会议。
“诸君,”审配开门见山,“主公给了我们五年时间。五年之内,辽东要实现三个目标:第一,人口恢复到战前水平,达到三十万户。第二,粮食自给自足,还要有余粮供应幽州。第三,彻底安抚周边胡族,实现‘胡汉相安’。”
堂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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